杜菲沒有推辭，直接將小冊子收了起來。
特里克西大方，他也不能太小氣。
「我這裡也有一段訓練身體的法門，你要不要試試？」
特里克西抬起眼睛，連酒意似乎都散了幾分。
「就是你用來擋子彈那種？」
「差不多，但是最好別試，真打在身上可不是好玩的。」
「那還等什麼？」
飯局很快結束，特里克西急匆匆地帶著杜菲出門。
外面的雪已經小了許多，街邊停著幾輛等待客人的馬車，車夫都縮著脖子躲在座位下面。
杜菲找了處稍微安靜的地方，將金鐘罩最開始的呼吸法念了一遍。
特里克西還有些遲疑。
「教給我真沒事吧？」
「放心，你儘管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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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克西不再多問，雙腳稍稍分開，依照杜菲所說的調整姿勢。
吸氣，氣血下沉。
特里克西閉上眼睛，胸口緩緩起伏。
她在警察學校其實接受過類似的呼吸訓練，雖然是用來調整情緒的，但是控制呼吸對她來說並不難。
片刻後，她重新睜開眼睛。
「沒有感覺。」
「身體沒有發熱？」
「沒有。」
杜菲微微皺眉，金鐘罩不是什麼高深玄功，按理說不應該，況且還是根據這個世界的知識推演的。
他隨即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感受我的氣息，再來一次，別急。」
杜菲渡了一縷氣息過去，特里克西再次閉上眼睛，這次是杜菲引著她的氣血走。
「所謂氣者，人之根本也，氣聚則生，氣散則死，氣盛則強，氣衰則弱。」
「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凡有血肉者，皆有氣；凡氣血運行者，皆有生。」
跟著杜菲的氣息，特里克西明顯感受到了身體裡的氣。
腹部收緊，想要主動將力量壓向胸腹。
幾個呼吸後，她的臉色卻越來越紅。
「停下。」
杜菲立即出聲。
特里克西猛地吐出一口氣，胸口連續起伏了幾下。
「你確定這不是一種比較隱蔽的謀殺方法？」
「我讓你氣血下沉，沒讓你憋氣。」
「我沒辦法，一往下沉，什麼都沉下去了。」
兩人都有些沉默，杜菲也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他站到特里克西剛才的位置，按照同樣的口訣調整呼吸。
作為先天武者，他都不需要刻意引導，氣息剛剛沉入胸腹，原本平靜的心臟便重重跳動了一下。
咚！
響聲宛如戰鼓一般，氣血沿著脊柱散向四肢。
雖然金鐘罩早已融入須彌陀鎮世經，但最初練成的東西並沒有消失，反而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皚皚寒冬中，他身上像是冒起了一層白氣。
杜菲只運轉了一個周天便停了下來。
特里克西一直盯著杜菲，眉毛緊皺。
「你剛才的呼吸和心跳完全合在了一起。」
她說到這裡，又搖了搖頭。
「但我剛才做不到，呼吸越慢，身體反而越僵硬。」
杜菲稍微思量了一下，又從口袋裡拿出那本訓練手冊。
「這上面的呼吸法可以嗎？」
「試著練了一下，還可以。」
說完，她就開始按照訓練手冊上說的運轉呼吸法。
靠著神識，杜菲很清楚的感覺到她的氣息和心跳開始有節律起來，甚至有些許的超凡元素在向身體裡匯集。
雖然有些緩慢，甚至還有些卡頓，但確實溫和。
金鐘罩和須彌陀鎮世經雖然是由這個世界的知識推演而出，但是更適合自己，不一定適合其他人，如果強行修煉，總要出事。
杜菲打開手冊掃了一眼，感受了一下特里克西的呼吸，也跟著運轉起來。
雖說和金鐘罩以及須彌陀鎮世經有不同，但在原理上還是有相似之處。
杜菲修煉的武學是以氣御血，由虛而實，最後遂成內氣，而特里克西的呼吸法則是通過呼吸積累超凡因子。
但最終都是由內而外形成蛻變。
不過雖然平和，但是為了大眾化，導致很多地方都相當機械。
以杜菲現在的武道修為，這種最基礎的呼吸法幾乎是一上手就能看出門道來。
隨後一隻手搭在特里克西肩膀上。
「別管我，繼續運轉呼吸法。」
杜菲的氣跟著特里克西的氣息運轉，很快就找到了至少三四個停頓，而且這些完全可以通過金鐘罩上的經驗改良。
一直跟著跑完一轉，杜菲才讓特里克西停下。
折騰了這麼久，特里克西早已累得氣喘吁吁。
「總算完了，你都不知道累嗎？」
「這就是呼吸法的魔力了，好好修煉，未來你也能像我這樣。」
杜菲朝著她揚了揚手裡的內部手冊。
「這東西給我算是你賺了，明天我或許能給你一個驚喜。」
特里克西點點頭，杜菲的氣息在她身體裡跑了這麼久，她也能猜到一點。
她整理好貝雷帽，轉身走向了停在街邊的馬車。
車輪旁積著一層濕滑的雪，就在踏上馬車之前，特里克西忽然向杜菲伸出右手。
「一個成熟的紳士，不該扶一位女士上馬車嗎？」
杜菲怔了一下，這才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摘掉了手套。
他伸手托住她，特里克西借力登上車階，耳朵卻莫名紅了起來。
「記住我的手冊，明天別遲到。」
車門合攏以前，她又回頭看了杜菲一眼。
……
送走了特里克西，杜菲沒有在街上久留，很快也打了輛馬車返回聖德蘭公學。
其實到現在，他已經不是太害怕沃倫他老娘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繼續住在公學的教師宿舍里，雖然他都好些天沒上課了。
他回來又是深夜，值夜的門衛趴在煤氣燈下打瞌睡，見到杜菲才抬了下頭，很快又把腦袋縮回臂彎里，都有些見怪不怪了。
杜菲沒有打擾他，放輕腳步上樓。
房間裡有些冷。
他反手鎖好房門，將沾著濕雪的外套掛到衣架上，又給壁爐里添了兩塊煤。
火焰漸漸升起，杜菲這才從懷裡取出那本訓練手冊。
冊子不厚，灰黑色封皮上印著刑事情報中心的徽記，邊緣已經有些捲曲，但整體還是新的，雖然特里克西翻得勤便，拿到手應該還沒多久。
「內部訓練手冊……」
杜菲在書桌前坐下，借著壁爐里升起的火光，翻開了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