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府的軍士終究來得晚了一步，在他們整備裝甲的石斛，黑森林外的交戰已經開始——而在他們穿好甲冑，騎上戰馬，一路飛馳來到鐵橡鎮外的時候，三家戰團早已集體進山。
只留下廢棄的營地，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嘲笑。
「想要出鐵橡鎮，一定會經過橡木大道。」
管家柯文只是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就抬手一指眼前燃著大火的森林。
「他們進山了。」
「哦。」
戰馬上，親衛隊長加雷斯只是應了一聲。
這無精打采的態度，自然引得管家柯文一陣皺眉。
「怎麼了？狀態還不好？」
「還行吧，至少還能揮得動劍。」
加雷斯翻身下馬，人卻完全沒有走進山裡的意思。
懶散。
不止是加雷斯，就連其餘的職業軍士身上，也透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懶散。
「這是男爵的命令。」
管家柯文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打算違抗男爵的軍令嗎？」
「我不敢。」
加雷斯搖搖頭。
「只是，做不到。」
說著話，加雷斯抬手一指眼前的火海。
「柯文先生，您真要讓我們穿著重甲進去嗎？您要不再仔細想想，這種事我們真能做到嗎？」
「你……」
看了看滿山的大火，又看了看加雷斯以及其身後的十名職業軍士，管家柯文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下令。
重甲進火場，這確實跟送死沒區別。
這甚至不是什麼會不會遇到敵人的問題，而是這些職業軍士的鏈甲下面，還有一層結實的武裝衣——平時的時候，這些武裝衣穿在內襯外面，鏈甲裡面，主要防止甲冑直接摩擦沒那麼結實的衣服和血肉，而在接敵的時候，這一層結實的武裝衣，本身也能起到一定的防禦效果。
然而，問題也在這裡了。
武裝衣既結實，也厚實。
穿著這種厚衣服走進火場，只要三十步，所有人就都會大汗淋漓，汗水會打濕內襯，讓裡面的襯衣以一種令人難受的方式，和同樣浸了汗水的武裝以粘在一起——原本行動自如的盔甲，也會在這份令人不適的汗水中，逐漸成為拖累。
這也是為什麼部分帝國南方領主的衛隊，很多都不裝備甲冑，只因為在天氣炎熱的地方，強行穿戴甲冑只會把自己燜出一身痱子——這還是不活動的情況下，一旦動起來，如果戴的還是那種包著整個腦袋的覆面盔，很可能會直接因為上不來氣而悶死。
從這個角度來看，脫掉甲冑進山，或許會更好一些。
可是，連防護都沒有的話，就算他們能成功踏入火場，也很容易被那些潛藏的伏擊者直接殺死。
是，大多數時候，冒險者是不敢和貴族的人動手的——但這實際上也分時候。就好像眼下，這些冒險者已經直接鑽進了山里，那不管山里死多少人，都可以算成是魔物乾的。
只要砍完之後，再用魔物的爪子刮一下傷口就好，一些老練的冒險者身上都會經常備一隻獸爪標本，說是當護身符——但實際上，這玩意到底是幹什麼用的，懂的都懂。
所以不穿防護進山，這些職業軍士都是不樂意的，哪怕作為親衛隊長的加雷斯，此刻也頗有一種撂挑子的架勢。
這也讓管家柯文愈發皺眉。
「只是攔了你一次，你就消極怠工？」
管家柯文看向加雷斯。
「從那一次起，你就一直都是這樣……只是一個冒險者罷了，你難道要為這點小事，耽誤男爵的命令嗎？」
「你不懂。」
聽到管家柯文這麼說，加雷斯只是搖頭。
「你不懂，你不是戰士，所以你理解不了戰士為什麼無法作戰……你們這些學法術的，總是覺得人就要像你們的法術模型一樣，只要想調用就能動起來，但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
「我確實是法師沒錯，但我也是個戰士。」
管家柯文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柄短劍。
「所以不要用這種糊弄外行的話來糊弄我。」
「你還是不懂。」
加雷斯仍舊搖著頭。
「戰士之間，亦有高下。」
這話就聊死了。
眼見得這些職業軍士確實不動，管家柯文思考片刻，便乾脆自己獨自走入山中。
只見其所過之處，似乎有著某種無形的氣場，那些火焰，居然在主動向四周躲避著。
很快，管家柯文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視線之中。
加雷斯幾人，也不得不動了。
考慮到山裡太過炎熱，加雷斯，以及隊伍中的八個職業軍士，脫下了他們的鎧甲和武裝衣——至於剩下的兩個人，則負責將馱著重鏈甲的戰馬牽回去。
山里到處都是火焰，戰馬自然也無法奔騰。
但加雷斯以及跟隨他的八個職業軍士，還是保留了最基礎的防護，包括鑲嵌了鋼板的護臂，包著鐵片的皮靴，像板子一樣厚實的牛皮寬腰帶，還有左手的箏型盾。
這些就是他們最後的防護了，失去了鎧甲和戰馬的他們實際上脆弱了許多，這也讓他們不得不彼此背靠背結成陣型，緩慢在火場中前進。
而在他們的前方，管家柯文在回頭看了一眼之後，也微微點頭。
說到底，大家都是供職於領主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沒必要非得搞得那麼僵硬。
他們才是一起的，那些冒險者才是外人。
當然，很快，那些冒險者，也要變成自己人了。
只要他們願意跟著領主府幹，瓦恩男爵會願意給他們開一份薪水的——當然，這薪水中的九成需要拿來賠償他們毀掉的橡木，至於剩下的一成，則需要交稅。
至於他們的財產，則都會收歸領主府所有，作為這次燒山的罰金。
「希望他們沒有走遠……找到了。」
只是四下掃了一眼，管家柯文就已經捕捉到了，空氣中那股散發著寒意的，法力波動。
很顯然，有誰在這裡施放過冰霜法術，並且從角度上來看，甚至是一路用冰霜法術在大火中開路。
只有冒險者有能力這麼做。
（看了下書評去，前面路線選擇確實有問題，打算在兼顧每天四千字的情況下，把整個內容大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