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里茲覺得只有巴洛想解決問題,偏偏巴洛的辦法還是最少的。
不過……
他很快還是搖了搖頭,把這種陰暗的猜測歸結為自己下意識的一種錯覺。
伊絲貝琳畢竟剛剛才在半空中救了自己一命呢,能冒著危險來救人的,她應該是一條好龍。
薩里茲輕咳了一聲,主動提醒道:「兩位,你們現在討論的,都是如何通過植物的根系來保護大地的事情。」
「但是,請不要忘記了,大鬼花藤還有一個毒素問題呢。」
「它的每一朵小花都會散發毒素。這平原上的藤蔓這麼多,伴生的小花只怕也是難以想像的多。」
「如果不加以遏制,到時候這個毒素遲早有一天會瀰漫於整個屋脊平原的。
「如果不考慮這個問題的話,就算你們把這片綠洲的面積擴大到整個屋脊平原那麼大,裡面的生物也依然會被大鬼花藤給全部毒死的啊。」
聽到這個嚴肅的話題,伊絲貝琳收起了剛才的傲慢,鄭重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所以我才想要問問你呀。」
「巴洛說,你們找到了破解毒素的方法,我很好奇。還有,你也是第一時間判斷出了那個毒素變異了的人,我很想聽聽你的想法。」
薩里茲點了點頭,說道:「破解那個毒素,主要是靠著這個東西。」
隨後,他緩緩伸出了手,將自己拿在手心中的那十幾顆種子展示了出來。
伊絲貝琳湊近了一些。
作為巨龍,她的觀察力還是很敏銳的。
她立刻發現,在這些小種子上面,竟然延伸出了好幾根長長的白色根莖——正是那些一直亂七八糟地掛在薩里茲背上、顯得破破爛爛的白色長條狀物體。
伊絲貝琳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之前還以為這些白條是這個人類身上某種奇奇怪怪的裝扮呢,感情原來這些白線全都是這幾顆種子身體的一部分啊。
「不過……」
伊絲貝琳在心裡暗自嘀咕,「這植物的構造還真是奇怪。怎麼會是一顆小種子,然後直接從裡面伸出一根這麼長的根莖呢?」
「而且這植物對種子本身也沒有任何果肉或者硬殼的遮擋與保護,就這樣毫不設防地干長出來的呀?」
這世界上,怎麼會進化出這麼奇怪的植物?
不過,這個時候誰還管它長得奇不奇怪呢,只要能解決問題,那就是絕世好植物。
「看起來有點門道。」
伊絲貝琳退後了半步,「光說不練沒用。人類,你就在這裡給我演示一下,這玩意兒到底是怎麼起作用的吧。」
薩里茲點了點頭。
其實他正好也很想要借這個機會,看看自己手裡剩下的這些種子到底還有沒有用。
他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挖了一個淺淺的小坑,像之前一樣,小心翼翼地把手心裡最飽滿的一顆梅蘭給埋了進去。
隨後,他拉長了種子身上附帶著的外生菌根,將其輕輕地貼在了地上一截暴露出來的綠洲植物根莖上。
一秒,兩秒……
地上的植物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什麼動靜。
薩里茲的心一下就懸了起來。
「完了,難道剛才在天上魔力斷供太久,這些種子真的已經死了嗎?」
就在薩里茲產生了這種疑惑、伊絲貝琳也準備開口的時候,貼在根莖上的白色真菌,終於慢吞吞地有了動作。
它們開始主動蔓延,將自己和那根根莖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
而此時埋在土裡的梅蘭,實在是有點不爽。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的待遇出現了斷崖式的下降!
之前薩里茲明明還是在大出血、用精純的魔力在供養自己的。
結果現在倒好,直接又把自己塞回了這貧瘠的大地里吃土。
這種由奢入儉的落差,搞得他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愣是花了好一會兒重新適應了這泥土之中的環境過後,才重新指揮著真菌動了起來。
隨著真菌成功刺入綠玉樹的根莖,梅蘭終於算是重新和自己連接上了。
雖然本質上來說,不管是種子還是綠洲植物,都是梅蘭的身體。
這種自己連接自己的舉動,客觀上完全沒有什麼意義,但是在連接成功的一瞬間,梅蘭倒是順手幹了一件非常有遠見的事情。
他趁機把之前從小鬼花那裡搞來,儲存在種子裡的那些毒素能量,順著真菌搭建的通道,傳遞到了這些綠玉樹和綠玉棒子之中。
雖然這些大鬼花藤的毒素能量對於目前的梅蘭來說,是屬於切斷了來源的不可再生資源,十分珍貴。
但是,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面,絕對是任何時候都適用的選擇。
雖然隨著這一批種子被種下去、越長越大並且進一步開枝散葉之後,這些分配下去的毒素會被稀釋得非常微弱。
但是對於植物來說,只要是有毒,那和無毒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了。
以後這片綠洲的植物,可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沙拉了。
梅蘭在心裡默默為自己點了個贊。
而看著外面那些正在任勞任怨輸送能量的真菌,梅蘭更是由衷地感嘆道,「真是一群認真聽話的好夥伴啊!」
都被扯斷了一半身體了,還這麼兢兢業業的呢。
「哎,對了……」
梅蘭在泥土裡晃了晃幼芽,突然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這群小夥伴在天上直接斷成兩截了,那掉在坑底、還連在小鬼花身上的另一半,現在咋樣了?」
梅蘭還真的挺關心這個問題的。
畢竟那可是他目前唯一能夠白嫖大鬼花藤能量和毒素的穩定提款機啊。
要是能和它們重新取得聯繫,還是有著很重要的意義的。
於是,梅蘭試探性地散發出信號,嘗試詢問眼前這群剩下的真菌小夥伴,看看它們這個物種有沒有什麼遠距離通訊的方法。
就在梅蘭大忙特忙的時候,地表上的薩里茲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看吧!我就說這東西有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