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蒸汽時代
他鑽入了灌木最密的地方，朝著山下跑去。
直到槍炮聲變得遙遠，他才在這樣一塊高聳的山岩上面停了下來。
這裡臨近高山的山腳，視野開闊，能夠看到下方整片的平原。
韋恩扶著山岩站穩，往遠方看去。
隨即，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遠方，一座龐大的城市沿著河流延展開，密集的屋頂一眼望不到頭。
而在城市的西側，數十根高大的煙囪正朝著天空噴吐著黑煙。
更遠處，一列拖著長長車廂的蒸汽火車正緩緩駛入城外的站台。
白色的蒸汽翻滾，尖銳的汽笛聲從遠方傳來。
這是————火車？
韋恩的手緩緩摸著身旁的石頭。
他盯著那列火車，凝視了許久。
鐵軌、蒸汽機、車廂，還有沿著鐵路延伸的工坊。
「這應該不是單純的用法術力量驅動的鍊金車輛？」韋恩判斷道。
他在原來的巫師世界也見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
但是那裡的東西都是鍊金造物，和眼前這種成規模運轉的工業景象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這些內容在恩佐的日記里並沒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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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回憶起來，當時他看到的說法是，這個世界由幾個王國組成，他們爭奪著河流與耕地，時常爆發戰爭。
這個世界的整體水平還是停留在中世紀層面，軍隊以弓弩、長槍和鐵劍為主，貴族騎士則負責衝鋒陷陣。
如果恩佐沒有說謊的話，那麼在他離開後的這幾十年裡，這個世界應該出了一些變故。
韋恩深吸一口氣，他同時也意識到，自己這幫人情報失誤，這次怕是面臨大麻煩了。
禍不單行的是，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的落點也已經被那支軍隊控制了。
就算通道一年後再次打開，他們也未必能夠順利返回。
必須得想辦法將那處祭台重新奪回來才行。
但顯然這不是眼下的要緊之事。
要緊之事是先活下來，再想其他的。
韋恩靠在山岩邊坐了下來。
他將自己的情況又重新檢查了一遍。
首先，精神海沒有受損，意志圖形也在正常運轉。
自己精神海內那九朵精神雲與那球狀意志圖形，依然還懸在原來的位置。
但受影響最明顯的是元素親和。
他嘗試用精神力，在自己的指尖凝聚出一道電弧。
只見電光跳躍，微弱得宛如風中蠟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他嘗試將這道電弧拋向遠方的時候，那道電光卻隨著距離的增加，變得逐漸黯淡。
「果然，是元素親和度受到了影響！外來者的元素親和受到了這個世界意志的壓制。」韋恩面露瞭然之色。
之前混戰中，無論是巫師還是術士，都無法順利地施展法術，即便強行催動法術模型
施法，但所帶來的精神力消耗也是巨大的，並且施法的威力很一般，遠不如在巫師世界那般強大。
而元素施法又是施法者最大的依仗，這讓他們在這個世界很受限制。
隨後，韋恩又嘗試調動一縷精純的精神力。
他試著凝聚出神念錐進行攻擊，這一次阻滯的感覺就輕了許多。
「還好，精神力沒受到太大影響。」韋恩鬆了口氣。
有了這個判斷，韋恩心中當即大定。
精神力剛好是他的強項，有這個優勢，對付一些凡人足夠了。
「在這個世界，施法者受到了很大的約束，反倒是一些走肉體提升路徑的人，更如魚得水。」
韋恩也想到了那位戰爭刀聖。
對方脫身得非常乾脆。幾乎沒有受到損傷。
因為對方不靠元素施法進行攻擊，他本身的力量如同一座火山一般，充斥著爆發力。
至於空間戒指，韋恩試了下，發現可以正常打開，只是開啟需要比平時多花一些精神力。
裡面的一些藥劑、書籍，還有電弧二號，全都安然無恙。
看到電弧二號還在，韋恩露出了笑容。
這個有著高級學徒實力的魔像傀儡，將是他在這個世界的一大底牌。
簡單處理了肩頭的擦傷後，韋恩吃了些干牛肉，又喝了幾口水。
等呼吸和血脈波動都平穩下來，他才重新起身。
他挑了一條偏僻的路徑嘗試下山。
但沒走多久，他就被人盯上了。
「女神在上！」幾名軍官打扮的人，一邊叫喊著，一邊拿著破魔槍朝著韋恩瘋狂射擊。
但被韋恩輕易躲過。
「運氣真差。」韋恩暗罵一句，他特意找了條沒人的小路下山，結果沒想到剛好撞到埋伏在這裡的幾名軍官。
這幾人篤定了這些黑魔神使徒不敢走大路，所以專門挑一些小路埋伏，還真讓他們遇到了。
見射擊無果，幾人當下居然直接扔掉手槍，然後從身後拔出一柄長劍。
韋恩這才注意到，這些軍官打扮的人與那些小兵不同，他們居然隨身帶著長劍。
「這是要跟我肉搏麼？」韋恩驚奇道。
但緊接著，他就注意到不對勁。
只見對面三人的長劍上，居然升騰出一道赤紅色火流，宛如一條長龍一般，順著劍勢席捲而來。
三條火龍交匯，形成一個巨型火焰牢籠，將韋恩籠罩其中。
「卡拉巴拉%￥￥#」對面幾人興奮地哇哇大叫，似乎認為抓住一條大魚了。
但韋恩豈能坐以待斃。
一道雷光掠過，他已經出現在對方身後。
吞服祖血聖露後，血脈得到了提純，讓韋恩使用雷遁更加得心應手。
這種短距離的挪移，對他而言，消耗不大。
那三人神色大驚，想還手，但下一刻，韋恩狂暴精神力凝聚成錐，直接挨個點破對方。
精神力如入無人之境，瞬間沒入對方腦海內。韋恩發現，這些土著並沒有精神海，因而輕而易舉就被他直接摧毀了靈魂。
三具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外表看，沒有絲毫外傷。
「居然沒有精神海————」韋恩有些驚奇。
精神海是靈魂意志的外顯，是施法者能夠修行的關鍵。
但眼前這些土著，明明施展了元素法術，卻沒有任何精神力波動。
「奇怪，真是奇怪。」韋恩只能將其歸咎為這個世界的獨特修煉體系。
以後有機會，倒是要好好追查一下根源所在。
隨後，韋恩開始熟練摸屍，從其中找到一些銅幣、銀幣和金幣。
每種硬幣背後都刻著一個男人的頭像，正面則是一行字——帝國中央銀行。
顯然這些硬幣是這個世界的通行貨幣。
此外，他們的破魔槍和長劍，也被韋恩扔進了空間戒指內。
隨後，韋恩暗自思索，他感覺自己穿著這身巫師學徒的衣服在山野里亂走，有點過於拉風了。
他當即從戒指中取出欺詐假面，戴在了臉上。
隨著精神力的緩緩注入，他的眉眼發生了變化。
從原本樣貌英俊的年輕人，變成了一位面容普通的少年。
隨後，他換上平民常穿的麻布衣服，將自己的頭髮變成深棕色，鼻樑墊高了。
在這個世界，假面的塑形有些遲鈍。
足足過了幾分鐘，韋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得換個名字。
他想了想，要是有其他學徒被抓到，將自己等人的來歷全部供出，那保留原來的名字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最好起一個和這個世界土著相似的名字。
想到這，韋恩當即離開這處山林，然後順著鄉間小路來到了一處田園村落。
村口，一名老者正坐在草垛上，看著自己的兒子在另一邊扎著稻草人。
突然，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將他們父子二人籠罩在內。
兩人瞬間失去了意識。
小半天后，兩人才悠悠轉醒。
但他們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繼續著之前扎稻草人的工作。
而韋恩，此時已經離開了這個村莊。
「埃文，以後我就叫埃文吧。」
剛剛的精神力催眠，讓韋恩從這父子兩人口中得到了關於這個世界的大量常識。
和土著交流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韋恩花了很久才從他們口裡明白一些基礎詞彙，並推導出這個世界語言的大概語法。
埃文，是這個世界流行的男性名字。
同時他也知道了，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如今被一個名叫神聖納爾斯帝國的國家統治了。
這裡並沒有像恩佐日記裡面寫的那樣，由幾個王國分別割據。
這幾十年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兩父子因為身份很低，也沒上過學，再加上韋恩對這個世界的語言還不熟悉，所以
問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有一點韋恩還是很滿意的。
憑藉自身強大的精神力，他對凡人知識的學習速度要快許多。
剛剛和那對父子的嘗試性交流，讓他對這個世界的語言有了初步的認識。
一周之後。
神聖納爾斯帝國的帝都之外。
韋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巨大的城牆。
整座都城宛若一隻巨型的鋼鐵怪物一般，匍匐在蒼茫的大地上，非常氣派。
這一個星期里，他往返附近的村鎮，全力消化著這個世界的語言。
藉助龐大的精神力，他已經悄無聲息地學會了這個世界的文字和口語。
此刻，韋恩跟在一輛運輸蔬菜的牛車旁。
他付給車夫幾塊銅幣，讓對方帶著自己入城。
他打聽過，陌生人想進入帝都，原則上需要有人進行擔保。尤其是這段時間特殊，帝都管理得很嚴格。
車夫掂了掂幾枚銅幣，臉上原本的警惕褪去了不少：「您是從北面過來的吧？」
「是的，我做了幾年傭兵，最近想換個地方謀生。」
韋恩順著對方的話，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起來。
關於自己的偽裝身份，他早就編好了。
當牛車抵達城門時，他也知曉了這座城市的名字維蘭特。
正是神聖納爾斯帝國的都城。
城門處排著長隊。
衛兵正在對過往的行人核對貨物，收取入城費。
韋恩沒有現成的身份證明，所以被帶到了旁邊進行登記。
負責登記的文書問了他的名字和來意，又讓他留下了準備投宿的街區。
因為有牛車車主做擔保，文書官也沒有為難他，流程走得意外順利。
走完這些流程，對方這才給了他一張有時限的臨時身份憑條。
「住下來以後，讓旅店在上面蓋章。」文書將紙片推給他。
「想長住的話，就去街區的警署重新登記。」
說完，對方又朝後面的人招手，示意下一位上前。
韋恩拿好了紙條，跟著牛車進了城，然後簡單告別，並很快混入了人流中。
像他這種沒有固定居所的外來傭兵，顯然不是什麼罕見的角色。
帝都人口眾多，每天的流動性本來就很大。
最近這段時間特殊，帝都對外來人員查得很嚴。
在經過一處發布欄的時候，韋恩看到這裡貼著一張張嶄新的布告。
其中一張布告上面的字，讓他停下了腳步。
「黑魔神戒備令」。
這是這張布告的醒目標題。
下面列著幾種異常情況，並要求民眾如果注意到，需要立刻上報。
異常情況包括：無故出現的元素現象、會自行活動的金屬人偶，以及衣著古怪、操著陌生語言的外來者。
此外，在布告欄旁邊，則是懸賞欄。懸賞欄上掛著十幾張人臉繪像，每張畫像上面都標註著高額懸賞。
哪怕只是發現並舉報，都可以領取巨額賞金。
「這不正是銀月和金堡的人麼————」韋恩看著懸賞畫像，有些無語。
那一張張人臉，分別對應著進入這個世界且尚且存活的巫師學徒們。
剩下的四名准巫師懸賞額度最高，其他高級學徒則懸賞額度偏低。
韋恩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畫像，上面的懸賞額度總體排在眾人低位，看來是對他的實力不太認可。
「我怎麼感覺，這個世界的土著，對我們的根底摸得一清二楚啊————」韋恩驟然升起了懷疑。
這次突然的遇襲，怕沒那麼簡單。
說不定，眾人中出了叛徒！
這個想法一出，讓韋恩越發謹慎起來。
元素親和被壓制，再加上這個世界疑似存在一級生物，這不得不讓他小心起來。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韋恩想起突圍的時候，眾人各奔東西。
混戰中，銀月這邊死傷慘重，金堡倒好，大部分都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