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誤報嗎?」
聽到櫃檯小姐的驚呼,本就對埃里克三人感興趣的冒險者們圍了上來。
埃里克如實說道:
「我認為是知情之後的隱瞞。」
周邊的冒險者交換了眼神,紛紛幫埃里克向公會提出嚴查的要求。
倒並非他們熱心腸。
只是同為冒險者,對隱瞞情報這種可能導致隊伍送命的事情,都諱莫如深。
既然有人踩了坑,出言幫助一下,也算是為了減少之後自己遇到這種事情的概率。
櫃檯的雀斑小姐扶了下眼鏡,滿臉歉意:
「非常抱歉,明明是來我領支援,卻遇到這種事情,本公會一定查明這件事,將結果送到您手上。」
雖然櫃檯小姐這麼說。
但埃里克心中明白,事先不知和隱瞞兩種情況本就不易分辨。
別人又沒有赤瞳的【看破】天賦。
埃里克對此是沒什麼期待,反正不會再接取這個村子的委託了。
當然,他也沒什麼繼續報復一下的想法,只不過被問到了,便隨意回答了真相罷了。
他平和道:
「我不著急,這裡的公會最近也很不容易吧?」
「是……」
雀斑小姐沒想到遇到這麼善解人意的冒險者,不禁鬆了口氣。
同時,又不經意多瞟了兩眼埃里克。
一邊的冒險者們,有將目光轉向兩顆哥布林狼騎兵的腦袋:
「這傢伙不是在公會的懸賞魔物單之中嗎?明明只是哥布林狼騎兵,卻能達到七級,同時使役十數頭魔狼。」
「十數頭,那可是一個小魔狼族群啊。」
「原來真身是兩隻,怪不得前去討伐過的銀級小隊都覺得魔狼數量不對勁。」
冒險者們忽然發覺可能錯判埃里克三人的身份了。
冒險者中也大致分成兩派。
一派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上限,開始把冒險者當做一份靠經驗吃飯的工作,他們多抱團取暖,一生止步於雜牌和銅級,偶爾出一兩個運氣好的能升入白銀級。
沒事就欺壓欺壓新人冒險者、歧視一下精靈和獸人、泡在酒館與妓院之中……
簡而言之就是混吃等死。
不過好歹實力高出普通人一大截,在農民小販看來,已經是十分瀟灑的生活了。
而另一派,
便像是萊因哈特與埃里克這樣的人。
從最開始便展露鋒芒,在其他冒險者還在重複千篇一律的每一天時,他們已經瞬間升去銀級與黃金級。
有天賦的人總是這樣。
在場的許多老冒險者早已適應,沒了艷羨與熱血,只是靜靜喝著杯子裡的麥酒。
埃里克三人找了家雀斑小姐推薦的甜品店,休息了半天。
回公會時,埃里克的銘牌已經做好。
正常來說,處理晉升委託的手續比普通委託要繁雜許多。
畢竟每一個冒險者階層的待遇和地位都大不相同。
埃里克的銀級銘牌,卻是只花了半天便發下來了。
埃里克實力和實績已經遠超銅級的冒險者,加上清白的過去,沒有任何鬧事、犯罪記錄,公會在審核時自然沒有一點拖慢。
雀斑小姐遞上閃爍銀芒銘牌:
「上面刻有您的名字,裡面還鑲嵌有辨別真偽的魔石,補發一枚需要兩金,請你務必保管好。」
「了解。」
埃里克將其掛上。
現在自己的實力已經能比肩黃金級了吧……
不過也不著急再往上升。
越級挑戰哪有碾壓比自己弱小的魔物來的爽,何況還有危險。
但願下次能接到點正常的銀級委託。
在他思考之時,雀斑小姐又拿出了一本冊子,裡面詳細記載了薇薇安的身份:
「薇薇安小姐,您已經是中級法師了?!」
薇薇安只是半掩在埃里克身後,輕輕點了點頭。
雀斑小姐趕忙道:「在法師塔的法師,都可以憑藉其認證,直接在冒險者公會晉升……」
「法爺……」埃里克嘀咕道。
「埃里克大人,您說什麼?」雀斑接待員疑惑地轉過頭去。
「沒事,你們繼續。」
這點在寒鋼城裡,就聽黑鐵砧小姐提起過。
對於法師、尤其是高等級的法師來說,比起在冒險者公會賣命,不如去干其它既安全又賺錢的活。
講課、研究、製作捲軸道具,等等。
偏偏許多清剿類的委託還都少不了法師職業。
總之就是每個隊伍搶著要,供不應求。
為此,公會也特意為法師們量身定做了許多便利的規定,能夠直接晉升便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
埃里克瞥向薇薇安。
視線從肩側過去,薇薇安的臉盡被法師帽遮住,只露出一截精緻的小下巴。
這頂帽子還是寒潮之前埃里克送的。
這薇薇安,明明有了錢,卻一直帶著這頂沒有魔法效果的法師帽,估計不再送她一頂,她能戴上一輩子。
至於晉升的事情。
其實在寒鋼城登記的時候,黑鐵砧就和薇薇安說能夠直接登記為銀級冒險者。
結果薇薇安拒絕了。
薇薇安從以前開始就不喜歡引人注目。
明明有著這樣的魔法天賦,卻什麼事都跟在埃里克,和她兩個姐姐後面。
寒鋼城登記時,
也說什麼埃里克才銅級,所以她不想升銀級。
埃里克以前還想著她會不會是缺乏自信,或是在壓抑自己之類的。
但並沒有。
這小妮子生性如此。
這一次,薇薇安依舊拒絕了升入銀級的機會。
既然她覺得這樣舒心,埃里克也不會多說什麼。
倒是一旁的兔獸人赤瞳,在出了公會之後憋不住了,說道:「我什麼時候能夠升階呀,感覺雜牌聽起來好弱啊,而且還被人看不起。」
「嗯……」
埃里克沉吟片刻,想起兔獸人能夠看破謊言,乾脆說起真話,
「被看不起,大概不是因為雜牌,而是因為你這對長耳朵。雖說冒險者公會還算公平,但獸人的晉升比其他種族慢也是一定的。」
說著,埃里克故意逆著兔獸人耳朵上的毛髮揉了揉,惹得她一陣瘙癢。
「欸~可我看獠牙小隊不都是銀級了嗎,還說要升入黃金級了。」赤瞳道。
「狼獸人扎克可都從小時候開始,打拼到現在四十多了,而且他們算是冒險者公會裡最勤奮的一支了。」埃里克道。
薇薇安有些許驚訝:「看不出來……」
埃里克解釋道:「獸人不易顯老,加上扎克他們相對是多毛的一類獸人,自然不太看得出來。」
聽到這話,赤瞳對冒險者的熱情瞬間被澆去一半:
「我也要熬到那個時候才能晉升?」
「那倒不會,實力遠超現在階位的話,不用積累那麼多實績……問題在於,你的出生和來歷之類的信息過於空白。而公會在面對來歷不明的人的時候,會對晉升非常謹慎。」埃里克道。
赤瞳忽然靈光一閃:「刺客公會可以偽造身份!」
「不惜偽造身份也想晉升嗎?但你在別人面前都會偽裝成其他身份,搞張銘牌又什麼用?」
「因為看起來很帥氣?」赤瞳歪著腦袋。
就埃里克現在對她的了解,這兔獸人在無人管束的情況下,行事邏輯只有一個——有趣。
自由隨性……
因為看起來很帥就去做嗎?
還真有點道理……
埃里克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向著赤瞳看齊一下。
凡事都計較利益得失、風險回報,確實也有些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