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陣狂風吹來，萊特下意識趴下躲避。
但那男孩卻屹然不動，略長的黑髮在風中擺動不止。
「我叫韋德，姓氏嘛，母親大人命令我保密，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們。」
名叫韋德的男孩俏皮地把一根手指豎在唇前。
「我叫萊特。」萊特抬頭回答道。
「很高興見到你萊特。」
韋德的目光穿過玻璃穹頂，落在議會的中央，此時矮胖的議長剛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會議馬上開始，看看你送來的那張照片能否拯救整個海港區吧。」
韋德趴在穹頂上，饒有興趣地緊盯著下方。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萊特只覺得不可思議。
它們幾個小時前才決定送出照片，怎麼眼前的男孩宛若先知般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這一切都是母親大人告訴我的。」韋德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回答道。
母親大人，又是他的母親大人。
「你的母親是一名占卜師嗎？」萊特發出一聲試探性的貓叫。
「不是。」韋德搖搖頭。
難道他的母親是某一位神明，萊特的小腦袋裡浮現出新的猜想。
「你的母親是一位神明？」
話音未落，萊特忽然注意到，韋德臉頰右側的一排黑色紋路在一瞬間扭曲！
密密麻麻的紋路在他的臉上扭曲，重新拼湊為一團新的紋路。
黑色的荊棘……
而韋德本人也在同時露出吃痛的神情，好像某個人將痛感憑空傳輸到他的身上。
「母親大人嫌棄你話太多。」韋德揉了揉臉頰，「很抱歉，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好的……」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省心 】
他口中的「母親大人」正在監視著他。
為了防止韋德吃更多的苦頭，萊特也只能作罷，把注意力放在下方的議會會議上。
……
從天而降的相片被亞瑟議員緊緊地攥在手裡。
鄰座的中年大叔悄悄塞給他一份提前準備好的稿子。
「照著這個念，我希望這個能幫到你。」
中年大叔伏在他的耳畔輕聲開口：
「你知道的，我們不僅僅代表著我們兩個人，我們的背後還有無數雙眼睛在看，別讓他們失望。」
亞瑟皺著眉點了點頭。
議會中央的席位，矮胖的議長靠近擴音器。
「大家安靜！現在開始議會的第一項議題……」
原本喧譁的大廳慢慢地安靜下來。
議長調整一下鼻樑上的眼鏡，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遠處的亞瑟議員身上。
「亞瑟議員會對外界的輿論爭議進行解釋。」
亞瑟議員站了起來，脊背挺得筆直。
鋥光瓦亮的光頭反射著燈光，而他本人也是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
「鯊骨幫的領袖、外界傳言中的伊萊莎夫人的確是我的養母。」
「餵你在幹嘛呢！」鄰座的中年大叔大驚失色。
現場一片譁然，大廳內滿是竊竊私語的聲響，議員們交頭接耳，眼神裡帶著遺憾。
直接承認，意味著他也承認和這個巨大的犯罪集團有往來。
他在法學院學習期間，在法院實習期間，也很可能與犯罪集團還存在瓜葛。
亞瑟議員的政治生涯即將終結！
「肅靜！」議長一聲大喊終結議員們的竊竊私語。
他又看向亞瑟議員：
「既然你承認與伊萊莎夫人的母子關係，那麼在接下來有關鯊骨幫的議題里你將會失去投票權，你能接受嗎？」
「我接受，但在舉手表決前，我有話想說。」
議長思索片刻，同意了他的請求。
「好吧，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等到所有議員都安靜下來，他這才緩緩開口：
「諸位！昨晚蘇格蘭場收到一份匿名的郵件，裡面裝著一個秘偶。」
說著，他當場展示出一份驗屍報告。
議員們從各自的椅子上微微前傾，議長也微微皺眉。
「這是一個攻擊型秘偶，身體由人類的血肉構成，這個秘偶在過去十年內製造無數起連環殺人案，死者全部是鯊骨幫的成員，屍體內部安裝的絲線殺器與受害者身上的傷口吻合。」
「這個秘偶的操縱者才是鯊骨幫私制鯨油的幕後黑手！」
大廳里泛起一陣低沉的嘈雜，坐在第三排後排的一個中年議員猛地站起來。
「秘偶？你為什麼不說是鬼怪作案？請你不要用這些荒誕的東西為你的養母脫罪！」
亞瑟議員頹然放下手裡的調查報告，但他的氣勢與決心卻絲毫不減。
「好啊，那我就講點更真實的東西。」
他停頓片刻，光頭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當變革的受害者被刻意遺忘，它將以更扭曲的方式回歸。」
「八號法令頒布那年，帝國議會宣布用紫水銀替代鯨油，整個海港區的捕鯨產業在一夜間崩潰，海港區的捕鯨人全部失業，而當時昂貴的紫水銀在海港區根本沒有家庭能用得起。」
「拯救他們的只有鯨油。」
亞瑟議員的慷慨陳詞在大廳里迴蕩。
「海港區的鯨油貿易不是偶然的犯罪，不是幾個黑幫分子的貪婪，它是結構性失能的必然產物。」
亞瑟議員低垂眼帘，下意識瞄向那張相片。
「貧苦的百姓知道鯨油是罪惡的，但仍在使用它，鯊骨幫知道鯨油是罪惡的，但仍在製作它。」
「因為他們都沒什麼選擇。」
他轉向議長席，繼續他的演講：
「真要引發爭端的話，註定只有魚死網破，我們可以假裝傷口並不存在，然後等著它自己潰爛，我們也可以強行逮捕伊萊莎夫人，但鯨油燃燒的火焰可能會將整個海港區摧毀殆盡。「
現場鴉雀無聲，誰都知道這註定是根難啃的硬骨頭。
最要命的是現在英格麗的軍隊正在遠征印地亞，他們短時間內還真拿這些暴徒沒轍。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亞瑟議員深吸一口氣，留下最後一句話。
「我請求議會重新審議八號法令的後續安置方案，並要求在伊萊莎夫人的量刑上保留調查空間。」
「如果諸位願意在量刑上給予她一個寬容的空間，那麼我將親自前往犬牙灣碼頭，勸說我的養母投降。」
亞瑟議員坐回自己的位子，議長開啟投票的環節。
投票在沉默中進行，銅製投票旋鈕被一個個轉動，燈光從紫變紅再變回紫。
伊萊莎夫人不會執行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