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蘭斯也不確定自己在哪,這可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要知道蘭斯可是一名航海士,而且還擁有著極為出色的記憶能力,幾乎能夠做到對海圖過目不忘,可現在依舊無法確定他們的位置。
「把海圖拿過來我看看。」李維猛的坐起了身。
下一刻,一陣遠超之前的呢喃聲在他的腦海之中驟然響起,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將他的神經全部揉成了一團,丟進了洗衣機里。
「οὐκἔλαχονθανάτοιο……」
這次的呢喃聲與以往截然不同,卻又出自同源一樣的刺痛著他的大腦。
李維眼前開始莫名閃爍起來,似乎出現了一座宮殿,一座完全由石頭所構建而成的宏偉宮殿,而在那宮殿的中心,還臥著一個龐然大物,一個渾身上下充滿了恐怖的惡意的布滿了觸手的章魚頭。
「船長,船長!」
梅洛蒂的呼喚聲越來越大,呢喃聲越來越小也越來越慢,終於,那宮殿逐漸扭曲著消退,眼前再次浮現出了船長室原本的樣子還有其他船員們的臉。
李維終於緩了過來,口中不斷喘著粗氣,額頭已被冷汗完全浸濕,心有餘悸的看向身前。
他這才發現,如今的船長室似乎格外的「亮堂」。
不光是頭頂那被他踹開的天窗透過光來,更甚至是整個船的後方完全變成了一個大洞,完全可以清晰的看到海面,視線極其寬廣。
李維想起了那蒸汽機的介紹,但屬實沒能夠想到,這爆炸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等等,摩根他們兩個怎麼樣了?」他開口詢問道。
作為拉動開關的兩人,摩根他們可是離蒸汽機最近的了,而現在甚至就連整個船尾都被炸得直接消失,那摩根他們又是否還活著。
「船長,我們都還好。」摩根那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是斯納卡水手長救了我們。」
李維看了過去,發現萊恩依舊處於弱智狀態沒有恢復過來,而兩人手臂還有腿上已經被紗布包紮上了,隱約可以看見一點被灼燒過的皮膚,不過範圍並不是很大。
不幸中的萬幸,他的船員們都還活著,並且看上去也都還好,除了身上都帶著些或是胳膊脫臼或是被斷裂木刺劃破的傷口外,至少沒再缺少什麼身體部位。
而在這時,蘭斯也已經帶著那一堆海圖跑了回來,將遭遇風暴前的那個地區的海圖攤開來放到了李維身前。
「目前還是確認不了我們的位置在哪,在經過那些海水形成的巨手後我們的位置就完全亂了。」
李維用手按壓著眉心,緩解著剛剛殘餘著的一點頭痛。
現在也暫且只能夠嘗試著等到晚上靠著星象去辨別下方位了,只不過那樣顯然是沒有確定的海圖要好,而且也不確定今晚會不會是個能夠看到星空的好天氣。
「那下個問題,我們還有多久徹底下沉?」李維繼續開口。
顯而易見的,現在這個狀態下的哀鳴利維坦號根本不可能支持航行,沒有立刻沉進海裡面就已經算的上是個奇蹟了。
提及到這個問題,其他人的心裡也難免一沉,即便確定好了方向,沒有船他們也最終會死在海上。
「偉大的船長,即便是在二副的全力修補下,最多也只能夠再堅持不到四天時間的航行了。」
吉姆羅斯開口回答道:「實在是爆炸和海水捲走了大量的物資,沒有什麼東西用來修繕了,而且,我們的食物可能也不太夠了,爆炸最嚴重的地方在船艙,那裡是存儲著物資最多的地方,甚至還引爆了不少炮彈……」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面對這個李維本來是有辦法的,那些發光蘑菇就能夠憑空造出木板來。
只不過為了打造蒸汽機,那些蘑菇已經全部耗光了,而現在瞳瞳還沒有恢復過來,想要再次進入深層夢境世界中去收割也不可能了。
「二副,先把船上其他不重要的地方拆除去修繕艙底,讓我們能夠航行的時間再稍微長些。」
李維開口下達著命令:「先向西北方向航行,那邊小島相對來說多一些,或許能夠碰得上,蘭斯再去確定方位,避免碰到什麼暗礁之類的,剩下的人,先試著能不能夠找些東西釣到魚補充食物。」
「是,船長。」
船員們應聲離開,前往了各自的崗位,哀鳴利維坦號緩慢的在這海面上行動了起來。
看著面前那一直發出著怪聲的船長室大門也殘缺了半扇,李維坐直了身體,抓起床頭的朗姆酒狠狠灌了一口下去。
只有親身經歷過那被海水之手所擊中的感覺才能夠切實感受到大海的恐怖,那是一種深入靈魂的惡意,好像要將他整個人掩埋進海底深處,一點一點侵蝕而亡。
將酒瓶放下,李維開始思考著該怎麼做才能夠延長哀鳴利維坦號的壽命,並且儘快上岸。
他可是還沒忘記,蒸汽機的代價不光是會發生爆炸,更是會帶來詛咒,即便不知道那詛咒究竟是什麼,可想起來會與海水有關,儘快上岸脫離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時間一點點過去,面對著沒有任何資源的茫茫大海,就算是李維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夠先幫著梅洛蒂一起拆起吉姆羅斯的房間修補底層。
連續兩天過去,幸運都沒有眷顧他們,夜晚的天空迅速被莫名的烏雲所籠罩,這下更無法確定好方位,只能依靠白天確定的西北方前進。
不過好在伊莉莎白倒是偶爾釣到了幾條魚用來做了烤魚填充下肚子,不過這也讓李維在進到船艙時發現了最為要緊的事情,他們的淡水不多了。
沒有食物他們還能夠撐得住,可沒有了淡水,他們絕對撐不了太久,甚至可能會在船沉之前渴死。
眾人無聲的吃著飯,他們都知道船上的物資不夠了,可也都毫無辦法,漫漫長夜,也只有睡過去才能夠抵住飢餓。
李維坐在桌前怎麼也睡不著,乾脆走出去吹著海風冷靜一下,可就在他煩躁的再次呡下一口酒的時候,一道亮光忽然照射了過來,落在了甲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