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商會建立的本意，是為了整合各個商會的資源，規範商業運作。
但實際上卻變成了極少數高層排除異己，為自己謀奪利益的工具。
像地龍領這樣的邊緣領地，這種情況尤為嚴重。
如今艾沃所做的，不過是讓其回歸原本的功能而已。
在這次清理之後，足以維持一段時間，讓艾沃徹底掌控整個地龍領，建造起新的運行規則。
回到地龍堡，已經是下午，外面的親衛仍在整理此次收繳的東西，艾沃則來到後面查看之前催熟的麥芽。
田壟又被整過一遍，應該是伊露乾的。
現在的問題是不知道這些高產小麥是否能扛住「冰龍嘆息」。
如果不能，至少需要耗費1點神眷來創造新品種。
好在之前經歷亡靈之災的事，如今他已經有4.4神眷，用來創造新品種綽綽有餘。
檢查了一番麥芽的情況，確認並無什麼異狀後，艾沃便要去創造高產大麥和高產豌豆。
忽然，一股極寒氣息憑空降臨，整個空間的氣溫開始急速下降。
外面響起一連串的噴嚏聲，艾沃愣了一下，立刻走進麥田蹲下身。
手摸在地面上，果然冰寒刺骨。
冰龍嘆息！
他立刻催動魔法徽章，卻並未有任何魔法波動傳來。
竟然不是魔法？
艾沃只覺得難以置信，這不可能不是魔法，只是魔法徽章沒辦法探測其魔法波動。
顯然，這位冰龍王芬布里斯的境界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此大範圍的魔法，竟然探測不到魔法氣息，已經接近了規則系的範疇。
如果芬布里斯真的突破成神，恐怕整個北地的氣候都要變成持續的極寒。
艾沃抬手，施展了生命感知。
麥芽的生命氣息受到了抑制，但是並無什麼創傷傳來，暫時承受住了這極寒。
持續到冰龍嘆息結束，時間約莫十分鐘，麥芽生命氣息始終平穩。
艾沃培育的這批高產小麥仍然保有抗凍性狀，不用再消耗神眷單獨創造了！
確認了這個消息，艾沃不再遲疑，直接施展生長術將麥田全部催熟。
他喊來僕從，讓其找些熟練的農奴過來將麥田中的小麥按分組依次收割，按原本的分類進行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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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完了正好到晚上，艾沃便留農奴們吃飯，並了解他們的基本生活狀況。
起初農奴們還非常拘謹，不過在艾沃搬出降低債務，並分配更多農田收益份額的攻勢下，他們開始恨不得的拉上艾沃說個三天三夜。
之前已經有人通知了他們昨天工作的獎勵，如今他們對艾沃的話語自然是沒有什麼懷疑。
了解完畢後，艾沃詢問了有哪些人的經歷比較有代表性。
農奴瑪麗不懂什麼是代表性，艾沃只好換了種說法：
「就是誰最慘。」
瑪麗恍然指了指自己：「是我，老爺。」
艾沃道：「你可以願意給大家分享你的經歷？」
瑪麗喜道：「老爺，這也有獎勵嗎？」
艾沃一愣：「當然，都有獎勵，不過必須保證你的經歷是真的，沒有弄虛作假的部分。」
瑪麗忙不迭地點頭：「都是真的，大家可以做證的，我可不敢欺騙老爺！」
「那好，那就今天晚上，你再幫我挑四五個。」艾沃頓了一下，「不限人數，只要和你差不多的都能講，都有獎勵。」
瑪麗大喜過望：「老爺，我保證好好挑選！」
艾沃叮囑了一句：「你可莫要以此勒索財物。」
瑪麗愣了一下，苦笑道：「大人，我哪敢啊。」
「好了，你先下去吧。」艾沃點頭笑了笑。
瑪麗躬身一禮，帶著一眾農奴走了。
艾沃想了想，喊來溫妮莎。
女僕長迅速來到艾沃身旁：「大人，您有何吩咐？」
艾沃道：「通知大家，晚上我要在地龍堡下的農莊舉辦篝火晚會，所有人都可以來。
「所有人，包括地牢里的囚犯。」
「好的，大人。」溫妮莎當即應下，提醒道，「大人，喬爾那邊，可要留下來？」
之前艾沃吩咐喬爾去收集病蟲害樣本，如今應該快要出發了。
艾沃沉吟道：「讓凱特帶領精銳騎士護送他前去各大村莊，把鎮長和大地主請來。
「用最快的馬匹，不惜成本，五天之內，我要見到他們！」
既然他已經可以快速大量催熟麥種，自然要在整個領地推廣，而不是像原本的計劃那樣，先在地龍城周邊推廣。
地龍城內的人已經相信高產麥種，但是外面的大概率是不相信的。
與其相信一個陌生領主的新麥種可以高產，他們寧願相信自己的珍藏的麥種能夠種出糧食。
艾沃喚了七八隻烏鴉，命令其跟隨喬爾行動，便簽署行政令讓溫妮莎送去給喬爾。
「溫妮莎，讓喬爾不要蠻幹，別為了帶人過來趕路把人累死了。」艾沃叮囑道。
溫妮莎恭敬道：「好的大人，我一定將話帶到。」
送走溫妮莎，艾沃召見了呆在城堡里寫詩歌的吟遊詩人溫爾德。
溫爾德還是穿著那身花里胡哨的衣服，身上散發著酒氣，看起來卻非常精神，絲毫不像是個晚上醉酒的人。
據僕人所說，溫爾德得知可以無限續杯後便喝到半夜，對昨晚發生的亡靈之災一無所知，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不等艾沃開口說話，溫爾德已經從背包中取出一疊規整的文件遞上：
「尊敬的領主大人，您需要的詩歌我已經寫完了，請您過目。」
艾沃接過認真看了看，詩歌內容終於鎖定到瑪拉身上，整體與昨天討論的一致。
「大人，您覺得如何？」溫爾德自信滿滿地問道。
艾沃放下詩歌，微微皺眉：「溫爾德，你覺得這首詩歌我是要你們唱給誰聽？」
溫爾德道：「應該是您的子民吧？」
艾沃說道：「我的子民有很多人，不只是那些婦人和擁有貴族頭銜的人，還有自由民和農奴。」
他敲了敲桌上的詩歌：「這首詩寫得內容很不錯，就是用詞太過於高雅複雜了。
「哪怕是我讀起來，也有些需要停下來回憶的地方。
「這樣一首詩歌唱出來也許非常優美，但是它的優美有很高的理解門檻。
「並不適合我子民中的大部分人。
「另外就是有些地方的情緒，為了維持高雅導致很難抒發。
「瑪拉是個普通出身，沒有受過多少教育，只是憑藉一些戰士天賦才能為冒險者。
「所以她不可能說出類似於『命運啊，你為何如此不公』這種不符合人設的台詞。
「她會直接罵『草泥馬』或者『你們這些該死的小東西』。
「所以，改改吧，溫爾德先生。」
溫爾德忍不住皺眉，無奈道：「大人，這是不是太粗俗了些？
「若是被人聽到您的城堡里就唱這種詩歌，未免讓人笑看了您。」
艾沃看著溫爾德眼睛：「溫爾德，你覺得一個吃不飽飯的人會關心高雅還是低俗嗎？」
「當然不會。」溫爾德搖頭。
艾沃很有耐心：「那你覺得粗俗的語言和高雅的語言，哪個更容易讓他們接受？」
溫爾德稍顯沉默，起身拿過詩歌，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大人，我會改好的。」
「就在這裡改吧，一會兒就要唱了。」艾沃起身，朝一旁僕從招招手，「去妓院把瑪拉找來，給溫爾德先生做參考。如果瑪拉覺得詩歌聽起來還是太複雜，那就繼續改。」
「啊？」溫爾德哭喪著臉，「大人，瑪拉他不懂詩歌啊。」
艾沃笑著道：「但是她懂所有人都懂的語言，你現在創造的是屬於她的藝術，自然要聽從她的意見！」
溫爾德頓時抓耳撓腮。
艾沃哈哈大笑，讓僕人搬來上好的大麥和豌豆，並詳細詢問了品種類型。
僕人們雖然不懂種田，但是對於庫存的食物還是非常了解的，對於大麥的產地、品種以及負責運輸的線路都一一道來。
艾沃確認是本地種的品種，挑選了一些來到後院，在原本做抗凍實驗的田裡將東西種下，催熟了一代。
確認品種一致，並無什麼性狀分離，當即讓僕人收割了一點，使用神眷進行轉化。
除了內心的提示外，並沒有任何奇妙之事發生。
艾沃命人將田裡剩餘的植株迅速清理。
待清理完畢，澆上一次水，艾沃便撒上了高產豌豆。
這裡本不是用來種地的地方，肥力十分有限。
用作驗證實驗還好，用來繁育高產種子未免不太夠看，先用豌豆增加肥力是個不錯的方法。
本地本就有種豆子來輪作恢復肥力的辦法，故而艾沃也不用擔心這些豌豆沒有效果。
隨著豌豆一顆顆種下，艾沃和僕人們鞋上都沾上了泥土。
艾沃並不介意，直接開始催熟。
豌豆苗密密麻麻長出來迅速拔高，又有藤蔓朝周圍蔓延。
密密麻麻細小如同觸鬚，扭曲蠕動卻並不可怕或者噁心，反而讓人有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由於種子有限，故而最終也只長成一小片。
沒過多久，一片金黃的豌豆田便成功成熟。
艾沃讓僕人們直接開始收割，當場取種，豌豆杆直接拔出堆積在一旁。
經過簡單的稱量，這些豌豆產量增加比例與小麥那邊一致。
而由於艾沃是直接利用神術催熟，豌豆的大小變化不大，整體產量卻比預期的要高不少。
艾沃看了看地，開始第二輪播種催熟，如此循環往復，一直到整個後院種不下才停下。
這時高產豌豆已經積累到一百千克左右，可以留作之後大規模催熟擴種了。
似乎是因為快速催熟的結果，整個過程倒是沒發現什麼病害積累之類的毛病，順利得出奇。
僕從們從最初的驚訝，到最後的麻木，幹活也是越來越熟練。
唯一麻煩的是，豌豆杆堆積了不少，艾沃吩咐拿去當柴燒，用來引火非常不錯。
之後便是對高產大麥種的催熟收穫，比之豌豆收割起來方便不少，取種就稍微費了點時間。
好在僕人們有了之前的經驗，動作迅速，又彌補了這一點。
終於，艾沃趕在太陽落山前，將麥種也催熟到百來千克。
收起珍貴的高產大麥種，艾沃當場賞了每人1金，並放了僕人半天假，讓他們吃完飯好好睡一覺，明天下午再開始工作。
這讓僕人們激動不已，紛紛感謝艾沃的慷慨。
晚上當然可以繼續催熟增加種子，但是消耗的信仰要比白天多上許多。
沒有祈禱那般快速的信仰恢復，艾沃必須留些信仰應對突發狀況。
堡內對於收繳財產的清理仍在繼續，不過初步的估算已經有了結果。
除了雷克斯外，其他五位聯合商會高層所占的田產就高達上萬畝！
幾乎占據整個地龍領田產的八分之一。
這也就罷了，其中大多是城外的上等田，並且基本集中在南部靠近斷龍河一帶。
相對於地龍城北部靠近蠻族的危險區域，靠近斷龍河的田產已經是最為安全的了。
艾沃看到這個數據忍不住咋舌，恐怕前領主名下也有不少田產，而且都位於斷龍河那塊，還需要找個辦法收回來。
只是收回格雷迪依舊是男爵，除非公然造反，否則艾沃也很難拿他怎麼樣。
尤其是城外的田產，並不屬於軍事資產，即便是也肯定完成了替換，無法像城內田產這樣強制收回。
甚至找到格雷迪的罪證，最終還是需要交由龍脊領貴族議會處置。
艾沃不清楚格雷迪是否是皇帝的封臣，如果不是稍微好辦一些。
如果是的話就更加麻煩，哪怕只是個一個小小的男爵，僅僅名義上屬於皇帝的封臣，對其處置時也必須上報皇帝。
以帝都行政院的效率，這種邊境男爵的事理論上會處理得非常快。
但是根據艾沃對他們的了解，地龍領的會格外的慢，甚至乾脆不處理。
因為地龍領本質是塊價值極低的飛地，位於帝國北境兩大天險之外，根本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帝國邊境」。
如果不是祖父乾的破事，那些行政院的老爺只怕都忘了帝國在這裡還有這麼個領地。
所以，對格雷迪的處置，最好不經過貴族議員。
蠻族過境，前領主暴死，似乎是個很不錯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