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塔西斯。
夕陽西下,海面如同鋪滿了金黃色的魚鱗,岸邊防波堤的輪廓開始變得不太清晰。
海鷗划過海面,這個圖案,就是近岸最大的浪潮酒館的招牌了。
窗戶中透出昏黃的油燈光,從裡面傳出的是斷斷續續的手風琴聲與粗鄙的咒罵聲,在壁爐旁的一張圓桌上,接到同一趟任務的冒險者們第一次碰面。
「唐恩,你看這個!」
一旁,半坎德人芬奇將手中的書本推向左手邊的人類戰士。
「人類有巨人的亞種分支,我們矮人就沒有巨矮人的分支了嗎?」
「好吧,巨矮人似乎更加的矮了。」
無良的矮人笑話,唐恩嘴角動了動,翻向書的封面。
「那個……這好像是老闆的手冊吧。」
酒館的服務生是一名長耳族少女,名叫拉孜,此刻正端著托盤,站在一旁看著唐恩手中的「仇恨之書」。
「可惡的坎德人!」
唐恩意識到自己背了黑鍋,內心罵了一句,嘴上解釋道。
「我朋友只是借來看看,能麻煩你放回去一下嗎。」
所幸,長耳族是大陸上最為友善的種族,她們普遍擁有較為軟糯的性格。
這也導致了拉孜除了客戶提出的要求過於無理,否則,她很少會拒絕別人。
看著少女拉孜的背影向吧檯走去。
芬奇不由自主的感慨道:
「拉孜可真是我的媽媽啊!」
聽到這話,唐恩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這個半坎德人。
「令堂不是一位半身人嗎?」
芬奇揮了揮手,似乎飲光面前木杯的酒已經讓他有了醉意。
「哎!精神母親!」
一旁一直在盤算著任務收益的人類獵人,也就是卡澤爾,聽完一下子將嘴裡的酒噴出。
擦了擦嘴,表示自己不理解但尊重,低聲建議道。
「一會兒天黑了,我們一起去『妖魅之葉』唄,聽說那裡換了新的女酒倌,我請你們。」
「哎,算了,我一會要去槲寄生藥店,槲寄生女士要我幫忙,得走個面兒。」
芬奇頭搖得像撥浪鼓。
「哦,那要不我們等等唄,萬一你忙完後想去呢,我也走個面。」
卡澤爾看著芬奇,小隊裡唐恩表示了拒絕,而半精靈姐弟自然不可能跟他去那種風月之所。
思來想去,還真是芬奇最為合適。
「不是我說,少去點娼館吧,你看唐恩不是也沒想去。」
「我們作為冒險者,還是得提升自己的口牙!」
……
在與唐恩道別後,芬奇還是加入了挽救失足精靈的偉大目標之中。
躺在旅館狹窄的單人床上,隔壁半獸人磨牙與咕嚕的聲音吵的唐恩有些失眠。
翻身坐起,意念一動。
一本冒著金光的大書浮現在他的面前。
古樸的封面上,鐫刻著五個與此世文字截然不同的方塊字:冒險者指南。
這一切要從一場穿越說起。
不同於那些撞大運的穿越者,他們通常是在美麗精靈的膝蓋上甦醒。
唐恩是一睜眼就莫名其妙的在異世界的石台上醒來。
倒霉的是,當唐恩搞清楚腦海中的記憶之後,才發現穿越到了一個全家上下都是邪教徒的家庭,可謂是根正苗黑。
更倒霉的是,穿越的時間還正好是自己父母發瘋搞獻祭儀式的現場,而祭品正是他自己。
所幸在儀式進行的關鍵時刻衝進來一群「正義」的冒險者,打亂了儀式的進行,才讓他得已趁亂逃脫。
但那血腥的獻祭儀式還是讓他喪失了部分記憶,就連自己本來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不得以,只好暫時用原身的姓名。
而又因為被發現了原身這血統純正的邪教背景,導致根本沒人願意聽唐恩慢慢解釋,全都只想拿他的腦袋去聖堂換賞金。
為了活命,他不得不收拾細軟,選擇一路向南逃亡。
在路上為躲避追捕,他邊梳理原身的記憶,邊變賣手頭物品。
摸了摸掌心代表惡魔的黑色眼睛印記,唐恩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路上經過了好幾個王國,以及大大小小數十座城市,終於逃到了這座名為新塔西斯的南方自由港口。
逃亡時聽酒館的人說這裡沒騎士團常駐,只要能搞到錢,就沒人問你的來歷,自己應該暫時安全了吧?
況且唐恩也沒錢繼續逃了。
除了身上的衣服和腰間的佩劍,他能賣的全賣了,如今他手頭只剩5枚銀幣和一把銅幣。
唐恩掏出錢袋,數著僅剩的錢幣,計算了一下每日開銷,他盤算起眼下處境。
「算上住宿,這點錢最多再撐四周,明天必須得去完成任務了,不然真要喝西北風了。」
……
第二天天剛亮,穿戴整齊的唐恩一腳踏出了旅店的門欄,清晨的冷風吹散了纏繞在身上的困意。
當再一次進入一條熟悉的街道,唐恩有些愣神。
天可憐見,要不是這半圈裡他看見了至少3家不同的失足少女就業店,以及7家酒館,他都懷疑自己是否在原地兜圈子。
「先生,先生,你似乎在尋找嚮導。」
就在唐恩心煩意亂時,耳底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他循聲低頭,看見一個直到他腰間的小傢伙正仰著臉沖他微笑,手中拿著一頂對比起來很碩大的帽子。
見唐恩視線望來,小傢伙手中帽子揮動,做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見面禮,自我介紹道:
「先生,只要三銅幣,全塔西斯最好的嚮導——皮普,為您服務。」
「皮普?」
「正是在下。」皮普將帽子重新扣回頭上:
「先生,您想去哪裡?」
「如果你想找點樂子,我聽說有家旅館最近來了批新貨,據說都是從內陸來的好貨,個個都帶著點尖耳朵血統。」
「現在是早鳥市,那些姑娘很願意為早起的旅人便宜一些房錢。」
說罷,皮普漏出一副懂得都懂的猥瑣表情,在他那副小孩的臉上也不會顯得不和諧。
「當然,我只是聽說,畢竟如你所見,我還是個孩子,那裡的大姐姐還不收未成年的硬幣。」
「我要去出港口碼頭。」唐恩連忙出聲打斷了名叫皮普的小孩的喋喋不休。
娼館既然還有早鳥市嗎?
唐恩心裡第一次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魔幻的世界。
雖然穿越到異世界,一落地就是幾個月的倉促逃亡。
但是如今暫時沒了性命之憂,其實自己也能……
靠北,5銀幣就敢著想開《異種族風俗娘評鑑指南》了?
唐恩啊唐恩,你太墮落了。
「先生,先生?」
耳底傳來的呼喊讓唐恩從自我譴責中拉了回來。
「三個銅幣,先生。」
見唐恩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跟著皮普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廣場前。
「出港口碼頭,先生。」皮普微微欠身,介紹到:
「早早出發的船隻會得到風的眷顧。」
「祝你順利,先生。」
皮普說的出港口碼頭需要穿過面前的廣場,而廣場入口的兩邊站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左邊是有序排開的臨時攤位,冒險歸來的水手兜賣著海外島上的收貨,右邊則是三五成群的傭兵,或者說水手。
皮普說他們在等待僱傭他們出海的船啟航。
碼頭委託處的船隻開始鳴笛。
將約定好的三銅幣交給了皮普,唐恩踏上了這艘木船的甲板。
半精靈姐弟已經在甲板上等候,而卡澤爾,此刻作為臨時組成的小隊的最強獵人,此刻進入液瞬光的虛瘦狀態,一隻手搭在芬奇的腦袋上向這邊走來。
臨時小隊成員到齊,眾人點點頭致意,沒在說話,靜靜地等待船隻靠岸。
他們接的冒險者任務,或者說水手任務,是去狩獵某處島上的藍鱗蜥蜴。
遠洋的顛簸還有些時間,見沒人注意到自己,唐恩靠在船欄上,意念一動。
喚出了冒險者指南。
ps:塔西斯的大致模樣,都快跟AI老師聊成摯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