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上,在冒險者間流傳著這麼一句古話:
別以為風暴只是風暴,小心它在風暴中看著你。
雖然話語可能在口口相傳中,有些失真,但大意上不會錯。
正如傑克他們依靠製造風暴來確定大型海獸的位置。
隨著海平面逐漸下沉,光線也變得逐漸暗淡,先前備好的珍珠確實是必要的。
以前在伊斯塔,唐恩所經歷的下潛至海里的情況,都有海精靈你們提供的保護性氣泡,施加了魔法的氣泡,可以完美地隔絕外面的海水。
而如今,當下潛到一個完全需要依靠珍珠照明的區域時,周圍的海水已經從淺藍變成了深灰色,隔著潛水服的防水布料,唐恩感覺到了一股冷意。
視線之中,是一座海底的小山。山頂周圍的坡度上,布滿著層層疊疊的苔蘚,以及沉船的殘骸,而在其側壁的一條條的裂隙中,隱隱約約地透露著暗紅色的光芒。
這是一座海底火山,像無數火山一樣,山的頂端有一個巨大的環形噴發口,像是一座敞開的門扉。
「船長,我們從這裡進嗎?」
在傑克的一旁,一名水手出聲問道。
雖說,能跟著下海的幾人,包括唐恩在內,都是有著豐富海上航行經驗的老手。
但當海水從四面八方的全範圍包裹,除了珍珠光芒照耀之外的地方,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以及耳邊周圍水流攪動時,時不時發出的怪響。
內心的本能恐懼填充了大腦因為感知的缺失而帶來的空白,時不時地提醒著,人類終究是陸地生物。
「嗯!」
與周圍人不同,傑克仿佛沒有「深海恐懼症」和「巨物恐懼症」。
在應答了一聲後,帶領著眾人率先往山洞口裡游去。
隨著深入火山口的內部,原本暗淡的暗紅色螢光逐漸明亮起來。
岩漿竟然能與水共存。
這違反原世物理常識的一幕,讓唐恩嘖嘖稱奇。
在這些岩漿的照耀下,山體裡面卻是比外面更為明亮與溫暖。
甚至在不斷下潛的游芳前進中,原本深海底那種透徹骨肺的寒冷,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眾人甚至感覺到了一點熱意,隨著下潛的運動的持續進行,而微微有些發汗。
隨著岩漿的噴發口,一路下潛到山體的底部,說是底部,但其實看著是有更下一層的。只不過,原先可供下潛的海水變成了岩漿。
考慮到潛水套裝並沒有防岩漿腐蝕的效果,眾人在其中裸露出來的一塊巨大的黑色火山岩上著陸。
不用刻意地搜尋,事實上當唐恩一行人來到山底的時候,眾人都是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這隻潛伏於山底的巨獸。
海洋因其仿若太空般的特殊環境,往往讓人聯想到那些體型尺寸遠超尋常的巨型生物。
來自海水的浮力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重力對生物骨骼和肌肉的影響,不再需要支撐沉重的身軀。讓生活在水中的生物能夠肆意膨脹自己的軀體。
而在這擁有各種各樣魔法因子的奇幻世界。其更為豐富多樣的生態系統,也為這些巨獸們提供了生存的必要條件。
那些唐恩前世在影視劇院所看到的由人類幻想構造出來的奇異海底巨獸,在這裡都成為了看得見摸得著的現實。
就比如眾人眼前的這一條,或者說半條。
其裸露出來的尾部部分,大約有十二三米長,從一旁的一道縫隙里伸出。
體表沒有鱗片,那層暗灰色的看起來極有彈性與韌性的表皮,似乎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
仿佛在隨著呼吸一般,以一個低沉的頻率噴出灰煙。
傑克抬手示意大家跟上。
握緊手中的巨型捕鯨叉,一步一步地向著裂隙走去。
「他們的目標竟然是燼鰻!」
一旁,尤菲米婭與唐恩小聲討論著。
「這個很值錢嗎?」
有些不解,作為一個外來者,唐恩對這種他以前肯定接觸不到的生物的價格,都沒有一個具體概念。
「我們上次打撈的那一條淵鱗,你記得嗎?」
「這一條?大約有 10條淵鱗左右的價值。」
大概 10艘浪花號,唐恩心中瞭然。
隨著傑克的不斷靠近,唐恩看見他從自身所背的由鯊魚皮特製的背包里,掏出一瓶灰白色的藥劑。
為了方便在水下打開,很明顯在藥劑瓶的瓶蓋上做了特殊的設計。
隨著灰白色的藥劑,從燼鰻尾部的小口緩緩倒入,原先其噴塗的黑煙緩慢地降低了噴塗的節奏。
「準備動手!」
見藥劑起效果,傑克也是不再猶豫。
包裹著靈光的巨型捕鯨叉猛地刺下,落在了燼鰻尾部的脊骨之中。
轟隆—
或許是藥劑的麻醉效果起了作用,亦或者是高階職業者的戰鬥素養。
「凶濤」傑克勢大力沉的刺擊正中靶心。
淡藍色的鮮血噴涌而出,隨著燼鰻不斷掙扎而擴大的傷口顯露出其下方正在蠕動的肌肉組織。
「嘶—!」
本來陷入沉睡的燼鰻於疼痛中甦醒,充斥著痛苦、高頻尖銳的鳴響聲,在海水中幾乎形成向周圍擴散的實質波紋。
這頭身軀龐大的兇惡魔物,此刻腦中僅有的理智,也已被自尾部傳來的痛楚驅散。
頂著藥劑的肌肉麻痹效果。粗壯的如一艘小漁船的尾部,在周圍的海水中胡亂甩動。
但似乎早就有所準備,傑克在刺下那一擊後,便果斷抽身離開。
通過潛水裝備中攜帶的通話魔法裝置,以船長的身份指揮著眾人對其完成合圍。
水下的環境十分奇特,現在,即使魔物下方已經是堅硬的地面,它仍可以從多個方向逃走。
因此,不管是作為小隊領導者的傑克,還是像唐恩與尤菲米婭這樣的外來者,此刻的臉上都沒有輕鬆的表情。
反而變得愈發嚴肅,甚至帶著一些壓抑。
畢竟大家都是極有經驗的冒險者。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明白,最危險的一段時間即將到來。
握緊了手中的魚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