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者。
一種游離於社會主流結構之外,複雜而矛盾的群體。
通常在奇幻世界的設定中,與秦漢時期的遊俠相類似。
接受委託,滅殺魔物,換取金幣。
讓農田和村莊免受魔物侵擾的災害。
使許多本該餓死在街邊小巷中的人多了口飯吃。
冒險者就像這樣,以產生的龐大利潤滋養了無數以其為核心支柱的上下遊行業。
而也像遊俠一樣,因為其較低的行業門檻與社會風氣。
這一類人擁有了遠超普通人的個體偉力之後,所產生的表現也是良莠不齊。
搶奪食物、騷擾婦女、掠奪村莊。
這一類人說成惡貫滿盈也不為過。
是讓社會動盪的不穩定因素,是潛在的危險源頭。
對於那些生活在高聳城堡里的貴族老爺而言,他們往往需要冒險者來完成一些血脈高貴的自己不能做、也不屑於做的「髒活」。
卻也在一定程度上,將這些攜帶武器卻不依附於領地的武裝人員視作危害穩定的威脅。
而一個在田埂里勞作的農夫,或許他們擔憂路過的冒險者會肆意搶掠他們的村莊,破壞他們作為農夫的平靜田園生活。
但每當遭遇魔物襲擊時,卻又不得不絕望地祈求冒險者們施以援手,哪怕為此付出高額代價。
立場相異、角度不同,各個階層對這一群體的看法也有非常大的差異。
甚至於就連在冒險者自己的群體之中,也有在完成任務之餘,從隊友身上發點小財的惡劣群體。
如果任務收益足夠大,這類冒險者甚至不介意親自動手,美其名曰:這才是冒險者真正的殘酷。
而像於狂風捲地小隊這種,由初出茅廬的掌握著一兩項戰技的見習冒險家組成的隊伍。
自身的立場仍然受其樸素價值觀的影響。
如果在他們冒險途中,遇到的多是一些流氓地痞或者海盜。
那麼,即使已經不用再為填飽肚子而發愁的他們,也會為了金幣的追求而惡從膽中生。
此刻,強敵已去。
當羅納德站在草叢裡,隔著一整片空地望見那頭巨蜥的屍體。
他還沒搞明白,為什麼剛剛一起並肩作戰的前輩,此刻卻提防著他的靠近。
下意識扭頭,和一旁的斯卡納無聲對視。
「前輩,我們沒有惡意。」
羅納德解釋道。
開什麼玩笑?不說這兩位前輩表現出來的強悍的戰鬥力。
在這場戰鬥中,自己的狂風捲地小隊幾乎是只做了牽制、騷擾的作用。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自己作為一個遠程的投彈手,此刻已經彈盡糧絕。
而斯卡納,這傢伙只會釋放嘲諷。
現在自己這邊的小隊也根本沒有輸出。
……
艾拉小跑過來,將僅剩下的半瓶治療藥水分給兩人,一人一半,用於恢復部分體力。
稍作休息後,便強行振作起精神,驅散了場上剩餘的島嶼蜥蜴。
在統領它們的巨蜥與蜥蜴人都已經死去的情況下,這並不算多麼困難。
自己已經顯露出了實力與攻擊性。並且將它們的頭領殺死作為威脅。
這些能在危險密布的森林裡生存的謹慎獵食者們,在讀懂了長劍的形勢下,便都退卻,消失在了灌木叢深處。
「呼呼……」
一時間,空闊寂靜的草地上,只剩下有些粗重的喘息聲。
尤菲米婭恢復了一些體力,一隻手撐著樹幹,身子微微前俯,汗水自其下顎不斷地滴落,將樹根處的泥壤浸濕。
一眾小隊在這片空地遭遇蜥騎兵,到如今,戰鬥全部結束,其實連半個小時的時間都不到。
但其中,浪花小隊所消耗的體能與心力,卻是最多的。
先是島嶼蜥蜴的圍攻,然後是蜥騎兵在場間高速的衝鋒。
幾乎是底牌盡出,戰鬥強度和壓力全部拉滿。
饒是以兩名職業冒險者的體質耐力,此刻也顯得有些撐不住。
森林畢竟是對方的主場。
才導致在戰鬥的時候,一眾人感到明顯吃力。
不過現在想來,戰鬥中還是有疏漏的地方。
尤菲米婭所爆發的最後的一擊。
似乎是她擁有的一項持續性的戰技。
在戰鬥中,這名老海狗明顯的表現是越打越強。
還是對自己的隊友不夠了解。
雖然,他也隱瞞了自己會深淵側戲法的事。
唐恩在心中復盤。
但大腦才剛剛運轉,思路尚未深入,就又被他臨時喊停。
搖了搖腦袋,甩出其中的雜念。
戰鬥雖然已經結束,但眼下卻並不是復盤總結的好時候。
不說面前這兩位臨時加入的其他冒險團的成員。
就說在魔物生活的森林裡,場間身體上的血腥味,就很容易引來危險的東西。
現在必須得抓緊時間,將最後的收尾工作處理了。
隨後趕緊離開,回到船上這樣較為安全的地方過夜。
腰腹發力,唐恩站直身體,警惕周圍密林的同時,快速檢查著身體傷勢與裝備受損程度。
只灌下了 1/4瓶的治療藥水,唐恩胸口的疼痛只是稍作了一點減緩。
在行動時,明顯能感受到刺痛。好在還算在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估摸著在艾拉的悉心照顧下,休養幾天就能夠痊癒。
至於裝備,自己兩把長劍的耐久度已經岌岌可危。
好在都有修復的相關功能。
只要回到鐵匠鋪,做一次細緻的保養,以後還是能夠接著使用。
「前輩,我們沒有惡意!」
隨著羅納德的一聲高聲呼喊,旁邊他的小夥伴斯卡納跟著他一起將雙手高舉,示意著沒有威脅。
「嗬!」
想到自己本就在金幣上開始捉襟見肘,而這一趟的賞金卻還要分潤給面前這兩個菜鳥。
唐恩有些明白,為什麼會出現冒險者火併的惡劣事件。
「好了,過來,我教你們怎麼處理戰利品。」
有些頭疼,但唐恩還是沒有動劫殺同類的歹毒心思。
與倚靠著樹幹休息的尤菲米婭對視了一眼。
走上前,開始處理巨蜥與蜥人的屍體。
雖然自己左手的臂盾已經完全報廢。
但相比損失,收益其實還算不錯。
除去海狩慶典期間,碼頭委託處提供的翻倍的懸賞獎勵。
單是場上這頭巨蜥身上的鱗片和身體材料,就能夠賣上不少錢。
在唐恩的悉心教導下,幾人大概花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將林地中的蜥蜴屍體處理完畢。
一陣囑咐後,斯卡納用腰間的彎刀割下了蜥蜴人死不瞑目的頭顱。
這個全身是鱗片的魔獸,身上幾乎沒有可以容納任何額外戰利品的空間。
「估摸著在其巢穴里。」
休息完畢的尤菲米婭招呼著重新排列隊形。
由恢復了部分行動能力的唐恩在前方帶領,朝著兩個小隊的船隻所在的方向趕去。
臨行出發前。
唐恩最後又回頭瞥了一眼這隻島嶼上巨蜥所在的位置。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失去了巨蜥的威脅下的島嶼蜥蜴群體,又會誕生出下一隻這樣霸道的個體。
堅硬的蜥蜴鱗片已經被完整地剝下。
膝掌和毒齒也都被從身上拔掉。
靜靜地躺在草地上,只剩下一具血肉淋漓、散發著腥氣的屍體。
淅瀝瀝的雨水打在上面,卻顯得更加的猙獰獵奇。
……
「斯卡納,我們要忘掉唐恩前輩所使用的那個戲法。」
狂風捲地號上,船長室內。
羅納德向著自己的夥伴兼大副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