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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營火與往事

2026-09-29 07:27:38 作者: 一司覦打

  這裡看上去像是狗頭人們的窩棚,到處都是破爛的鋪蓋,還有些老鼠、蟑螂之類的小動物在滿地亂爬。

  不過,這裡一個狗頭人都沒有。

  看來魚人們也同樣奴役了狗頭人,在礦地的深處進行著一些不為人知的事項。

  等到他們走出礦洞,外面已經是傍晚時分。

  在一縷縷透過樹葉的夕陽的照耀下,海島上因為潮濕而常年瀰漫的霧氣,幾乎已經肉眼可見。

  微風輕輕拂著樹葉,一陣陣沙沙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看著籠罩住天空的綠幕,唐恩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唐恩先生,我們先回蕈人營地吧。」

  艾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唐恩回頭一看,對方肩膀上的蘑菇人擴散出藍色的孢子,顯然正在與艾拉進行著交流。

  「聽團長的。」唐恩望向尤菲米婭。

  尤菲米婭點點頭。「走吧。」

  幾人隨即朝著森林的內部走去。

  尤菲米婭本來還想著在周圍打一點游兵散將。

  但他們亦不知道魚人們具體去了什麼方向,也沒辦法在森林裡辨認方向。

  如果亂走,也只能像無頭蒼蠅那般到處亂撞,然後到最後一無所獲。

  

  大概到了入夜時分,經過一場大戰後,勞累的幾人才在一棵巨大的橡樹底下停下腳步。

  「先在這裡稍作休整吧。」

  尤菲米婭在周圍警戒,唐恩和艾拉各自躺在橡樹的兩邊。

  「唐恩先生,你身上的傷口需要處理嗎?」

  艾拉朝這邊挪了過來。

  「麻煩你了。」唐恩點了點頭。

  似乎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身體添了幾處傷口,在治療藥水的作用下,衣服和肉長在了一起。

  「我來幫你吧。」

  唐恩猶豫了一會,之後開始脫下身上的鏈甲衫和斗篷。

  最後脫到內襯時,發現扯不下來。

  扭頭一看,肩膀上的肉已經和內襯長在了一起。

  新長的肉和內襯混在一起,兩者接觸的地方已經腫了起來,看上去狀態不太美妙。

  如果放著不管的話,肯定會感染或者出現什麼其他的情況。

  「我先消消毒。」

  艾拉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在火焰上炙烤了一下。

  想了想,伸出自己的胳膊,放到唐恩的嘴裡。

  「咬著,等下可能會有點痛。」

  艾拉開始用匕首將肉和長在一起的內臟分開。

  冰涼的觸感混著火熱的痛覺在肩膀上流淌。

  唐恩哼哼了一聲,有些理解關羽刮骨療毒的感覺了。

  老實說,這個環節還挺折磨人的。

  身體在受傷嚴重的時候會自動分泌起舒緩的痛覺,但現在這種慢刀子割肉就另當別論了。

  總之,這種小刀割肉要比骨折之類的重傷難受多了,體內的痛感時時刻刻的火力全開。

  「嘶!」

  此時後面傳來一陣刺痛,唐恩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同時感覺到自己肩膀上的匕首微微一抖。

  「沒事沒事,繼續。」

  唐恩咬著牙說道,嘴裡如同玉藕一般的胳膊傳來陣陣草藥的香氣。

  冰冷的觸感再次傳來。

  血液順著肩膀一點點往下滑落,唐恩皺起眉頭,默默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冒險者圖鑑上。

  「好了,唐恩先生。」

  不一會,艾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緊接著一隻小手將藥水從旁邊遞了過來。

  唐恩接過藥水,將其中的藥劑一飲而盡。

  特製的治療藥水,是甜滋滋的口味。

  在一陣短暫的麻癢過後,肩膀上的傷口也開始慢慢癒合。

  「上面還有一點破了皮的地方沒能癒合,我再給你上點膏藥。」

  艾拉再次說道。

  原本想起身的唐恩,只好老老實實再次坐下,讓她給自己上藥。


  這時候,艾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抱歉,唐恩先生,我要是再厲害一點,說不定就不會…」

  「是我本身的問題,那座祭壇影響了我的心智,這是我的錯。」唐恩說道。

  一雙冰冰涼涼的小手在他肩膀上滑動著,冰涼的藥膏滲進傷口,撫平了剛剛如火焰灼燒般的劇痛。

  「抱歉,是我太沒用了。」

  說完這一句話之後,長耳少女再次沉默了下來。

  這時,唐恩肩上的傷口已經處理完畢,艾拉則坐在他的旁邊。

  「你們倆在幹嘛呢?」

  尤菲米婭從一旁竄出,嚇得艾拉雙手猛地抖了一下,手中的漿果掉到了地上。

  「艾拉在給我處理傷口。」

  唐恩解釋道。

  就當唐恩以為今天就要這樣過去時,長耳族少女柔和的聲音在他的耳旁響起。

  「先前我有沒有跟你提過?我以前一直都只能待在家裡。」

  「我的父母是在冒險團中認識的,那時候他們每次回來都會講他在外面冒險的所見所聞,或者一些見過的趣事。」

  「他們是很了不起的醫師,說是聲名遠揚都不為過。」

  說話的同時,艾拉手裡捏著一個漿果,輕輕搖晃著,臉上不自覺露出懷念的微笑。

  唐恩默默看著對方的表情,少女笑起來非常的好看,臉上帶著兩個淺淺的梨渦。

  「不過隨著我的長大,爸爸媽媽的關係變得不算太好。爸爸覺得我應該跟他們一樣,多出去走走,接觸一下世間凡苦。」

  「媽媽則認為,他們的冒險已經夠多了,我只要好好的長大就好。」

  「最後,我爸爸還是瞞著媽媽把我帶出去了。我們走到離家最近的小村子,我藏起了自己的樣子,假裝自己是個跟著藥劑師父親的人類小姑娘。」

  「那時候我交到了很多朋友,男孩帶著我去穀倉、去樹林,女孩帶著我編花環、看小羊。不得不承認,那些東西比吟遊詩人講述的故事更加有趣。」

  聽著對方對童年的描述,唐恩開始慢慢放鬆下來。

  艾拉畢竟是一個善良的姑娘,任何了解並與他相處過的人,聽到這段話都不可能會無動於衷。

  只不過隨著對話的進行,艾拉的笑容開始越來越淡。

  她接著說:「但是,其實媽媽說的是對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爸爸就再也不帶我出去,無論我怎樣的央求和詢問。」

  「我一直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直到某一天,媽媽生氣的把我和爸爸叫了過去,帶我回到了那個小村子……」

  微風拂過,躁動的樹葉發出一陣沙沙聲。

  唐恩預感到了對方接下來會說什麼。

  「那是一種我們從來都沒見過的疾病……」

  「我們還沒研究出解藥,疾病就已經要大範圍傳播開了。」

  「最後那個村莊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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