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為李察所組起的冒險者小隊,將李察除去以後,大概可以概括為「老」、「弱」、「病」、「殘」。
「老」是一個大齡的魔法學徒,「弱」指的是羅伊自己,「病」指的是一個看起來病殃殃的一階牧師,「殘」指的是一個缺了半截手指的一階戰士。
一個看起來非常不靠譜的陣容。
但是羅伊拍著胸口和李察保證過,只是對付一群低階的牛頭人而已,非常輕鬆。
李察回想著當年打遊戲的經驗——確實,牛頭人應該就是普通的低階魔物。
更何況,這個隊伍除了這四個「老弱病殘」以外,還得加上他一個「掛」。
想要通關這個「牛頭人營地」,想來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但是出於某種困惑,李察在出發前還是問了一句:「他們為什麼要和我們組隊?」
畢竟羅伊從開始到現在,從來都沒和自己提過「錢」。
羅伊嘆了口氣,道:「這三個傢伙是我的固定隊友。」
「哦......這樣。」
李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滿心想的是看的那些小說中冒險者們深厚的友誼。
友誼到位了不談錢,正常!
於是,在小隊集結完畢後,五個人整理了下裝備,馬不停蹄地就朝著翠絲山脈的方向出發。
翠絲山脈和冒險者公會的距離並不遙遠,李察從堪輿圖上比對了一下,大約也就一百公里的路程。
如果全力趕路的話,最多兩天也就到了。
因此他也沒帶什麼換洗的衣物,只是在隔壁的食品店買了幾個長條狀的黑麵包,又帶了兩瓶子水。
......
小隊趕路的速度很快,上午從海港城出發,太陽落山的時候就已經走完了一半多的路程。
當太陽快要完全落山的時候,隊伍中的那位一階戰士從包里拿出了個帳篷,就地紮營。
李察看了眼昏沉的天色,再比對了下手中的地圖,一時間有些興奮——最多明晚,他就能體驗下打怪升級的感覺了。
唯一的缺憾是長途的奔波讓他腿腳有些勞累。
他轉過頭去,想要和羅伊說上幾句話,卻看見這個年輕的魔法學徒正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和其他三人聊著什麼。
注意到李察的目光後,羅伊也不解釋,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伸手遞了本書過來。
李察疑惑地接過書,看了眼書名:《人類男性風俗評鑑指南(附懸賞榜)》。
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個老東西那邊看過。
於是,李察打開書,翻了兩頁,立馬就確定了這是本好書。
雖然羅伊遞來的這本《人類男性風俗評鑑指南(附懸賞榜)》與薇薇安給他看的那本長得差不多,但是內容卻是天差地別。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薇薇安的那本是純文字版,而羅伊遞來的這本,滿滿地都是插圖。
「你這本書……」
李察壓低了聲音,「很不錯啊!權威版本?」
羅伊嘿嘿一笑,湊過來低聲說:「本來是從一個精靈手裡傳來的文字版,然後有些無聊的人跟風去玩,還繪製了插畫。」
「經過幾版的更迭下來,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李察點了點頭,轉瞬間將手中的書又翻了幾頁。
今天高強度的趕路確實讓他的身體有些疲憊,雖然魔力還算充沛,但腿腳確實酸得厲害。
他不想再在某些無謂的事情上消耗體力了。
篝火燒得噼啪作響,隊伍里的那位牧師靠著樹幹,半闔著眼;缺了半截手指的戰士抱著胳膊,似乎在守夜;那位大齡魔法學徒則縮在帳篷邊上,打起了呼嚕。
篝火映著李察的臉,暖融融的。
他腦子裡開始盤算著明天清剿牛頭人的計劃,他手上有火球術、風刃、雷指三個攻擊術式,配合上隊伍里的一名一階戰士,一階牧師,應該完全夠用了。
到時候就採取經典打法,戰士上去抗,牧師負責治療,而他在後方扔技能。
小小牛頭怪,應該完全不在話下。
想著想著,大概是今天趕路有些太累了,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進入了夢鄉。
但是很快,他感受到肩膀處傳來一種刺痛。
於是,他又緩緩地睜開了眼,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觸碰下刺痛的源頭。
但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胳膊抬不起來了。
這時,他陡然清醒了過來,瞪大眼睛,發現自己的雙臂已經被反綁在身後。
那個缺了半截手指的戰士正蹲在他面前,手裡攥著一根還在滴水的布條。
「醒了?」
那戰士咧嘴一笑,將布條擰到半干不乾的程度。
看樣子是準備塞進李察的嘴裡。
面對這樣的場景,李察沒又輕舉妄動,只是抬眼掃了一圈。
那位叫做羅伊的年輕魔法學徒,此刻正站在三步開外,手裡攥著一卷羊皮紙。
當他注意到李察的目光時,下意識地迴避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而那位「病殃殃」的牧師此刻也已經不復見面時弱不經封頂的樣子,他雙眼明亮,靠在樹邊,手中捏著一個已經激活的魔法陣盤,法陣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那是用來壓制魔力波動的結界。
而那位「大齡魔法學徒」則不見了蹤影,大概是去放風了。
「羅伊。」
李察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明白。」
「我給了你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你好像似乎沒有把握住的打算?」
羅伊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反而是那個缺了手指的戰士開了口:「法師大人,別怪我們,這件事情你也有責任。」
「什麼責任?」,李察歪頭看了這傢伙一眼。
「你太富有了,但是卻沒有與富有相對應的實力。」
這個傢伙一面笑,一面將半乾的布條攢成團後,塞進了李察的嘴巴里:「並且剛剛,如果我是你,在醒來的第一時間,肯定是先試著偷偷施法。」
「雖然說施法也沒用吧,畢竟羅伊那個傢伙已經提前讓我們布置了個低階的禁魔結界。」
「可你卻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吧?」
「現在堵住你的嘴巴,你連念咒的機會都沒有了吧?」
李察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想笑——反派臨死前的宣言真是一如既往地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