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靜靜地站在那,凝望著黑暗深處。
就像先前一樣,他沒有回應萊安,同樣也沒有任何動作。
對此,萊安也陷入了沉默。
怎麼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了,剛剛的聲音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黑霧在作怪?萊安下意識想要抬頭,但忽然意識到先前格雷的提醒。
他環顧四周,發現還是先前所身處的地方。
他沒有移動,從這裡消失的是格雷,還有瑪亞。
除了自己與那個黑袍人,其他人都從這裡消失了。
耳邊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血肉之書自己翻動開來,書頁上的血痂開始流動、起伏,從中滲出的血液將紙張染濕,於先前所浮現的線路之下,出現了文字。
萊安上前將那本書撿起,羊皮紙上血色文字緩慢浮現。
上面記錄著萊安等人遭遇黑影的經歷,以及……
更多的文字再次浮現,最終在下一頁書寫完畢之後,血肉之書停止了蠕動。
預言結束了。
除了遭遇黑影的經歷,它往後延伸了一段預言。
這是關於萊安和黑袍人在之後的經歷。
他們二人沿著之前血線的指引在一座城市廢墟中,找到了通往地下四層的隱藏空間,在那裡他們碰見了格雷與瑪亞。
看著書頁上有些含糊其辭的描述,萊安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要不要跟著上面的指引走?
以先前的經歷來看,他們所有的遭遇都被這本預言之書給預言中了。
它似乎真的就像格雷所說的一樣,永遠是正確的。
正當他猶豫時,那個黑袍人不知何時上前將這盞具有驅逐黑暗作用的影燈提起,朝著一個方向緩步走去。
「喂,等等你去哪?」
這是黑袍人第一次主動做出動作,也是萊安第一次看見他黑袍之下的身影。
那第一次從黑袍遮蓋下露出、提著影燈的手臂上布滿符文,膚色幾乎呈現一種駭人的蒼白。
符文?
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再熟悉不過,這是附魔用的符文。
符文這種東西在兩片大陸上用途最多的是用於魔法道具,通過書寫符文將魔法附加於載體。
使用者藉助載體,能夠使用附加在其上的魔法。
但這種由高階工匠或是巫師製作的魔法道具載體,多只是一些死物。
他從未聽聞有人能在活物之上施加符文。
黑衣人提著影燈,自顧自朝著黑暗深處繼續進發。
隨著光圈的遠離,黑暗即將將萊安包圍。
該死。
萊安罵了一句,在黑暗即將吞噬他的前一刻,還是跟上了黑衣人。
二人在街道上走著,沒有交談。
黑袍人甚至連動作都沒有變化,以一種固定的規律行走著。
對此萊安也沒有辦法,他嘗試過交談,但是黑衣人從未有過回應。
跟隨著血肉之書上的預言,他們來到了一座房屋之前。
這座由多種建築風格混雜的拼接廢墟,倒塌在高聳的黑樓之下。
殘磚破瓦,萊安撿起一塊石頭打量起來。
混凝土....
手中那塊石頭的質感,就像是他前世生活的鋼鐵城市中,最常見的建材。
摸索著手中這塊混凝土碎片,望著這座建築,他陷入了沉默。
黑袍人望向他,但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扭回了頭。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繼續往前進,只是提著燈站在一旁,仿佛廢墟之中有著某種他所畏懼的力量。
耳邊再次傳來熟悉的翻書聲。
是那本血肉之書。
預言再次出現。
血色紋路開始流動,血液噴涌,書頁上的血色文字浮現。
在上面記載著格雷與瑪雅消失後的那個斷句之後的預言續寫:
.......之後我們穿行在城市之中,行進到一座倒塌廢墟前。黑袍人停止了腳步,他看了看我,站在廢墟前不再前進。我發現,這座廢墟是異變怪的巢穴........
預言到此再次中斷。
異變怪。
這個新出現的預言讓萊安頭皮發麻。
面對這些纏繞著黑霧的怪物,在沒有格雷與瑪雅的協助之下,他幾乎沒有一戰之力。
無論這個預言真實與否,都讓他打消了進入廢墟探索一番的念頭。
黑袍人再次看向了他,手中影燈搖曳。
忽然,能聽見耳邊一陣怒吼。
有限的光芒之下,他看見廢墟之中,有東西正在向他們靠近。
靠,你現在顯示這個有什麼用?
萊安嘴角抽搐,他恨不得用手戳瞎預言書上的那隻眼睛。
在他注意到廢墟之中有東西在動的時候,這本具有預言功能的血肉之書上,突然又出現了一段補充:
.......我們本應該立刻離去,可是短暫的停留讓黑暗中的怪物注意到了我們的行蹤。他們將我們包圍了,我們無路可走......
坑爹啊。
萊安罵道。
但是為時已晚。他注意到,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能夠看見,黑暗之中異變怪那畸變的身體。以一個只會火球術的冒牌巫師的能力,根本無法擊穿異變怪身上纏繞的黑霧。
這些黑霧具有防禦的功能,他的火焰在沒有瑪雅聖油術加持的情況下,根本無法觸及到異變怪的肉體。
這些等級為二階的危險怪物,不是萊安能對付的。
現在他做的只是垂死掙扎,正如預言書上所說,他們無路可走。
如果我能像格雷一樣就好了。
隨著異變怪越來越近,萊安心底湧出一陣絕望。
如果他能像格雷一樣,是一位職業者,能夠擁有那些超凡的技能就好了。
他見過格雷對付這些怪物的輕鬆,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小。
但他無能為力,現在他要死了,被這群畸變的怪物包圍,然後死在這,死在沒有一絲光芒的漆黑地下。
心底湧出不甘。
可是他太弱小了,在地下城之中,弱小就意味著死亡。
隨著異變怪越來越近,他幾乎能聽見異變怪觸手的蠕動聲。
既然火球沒用,就用匕首。
氣血上涌,這是腎上腺素在作祟。極度的恐懼先壓垮了他,而後勇氣卻觸底反彈。
他抽出腰間大師工匠製造的鋒利匕首,擺開許久未用的哥布林劍法。
老子死也要拉一個墊背!他咆哮著,仿佛要將這些異變怪咬死。
來呀!他大吼。
當然這沒有用,當他將匕首刺向一隻異變怪的時候,鋒利的爪刃已經提前一步迎向他的面門。
血水飛濺。
但那不是他的血,而是異變怪的。
眼前藍紫色電弧出現,直接擊穿了那隻異變怪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