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於魔獸肉,我們自有安排,等到明天,至多後天便會有結果。會有一艘船用來進行運輸。屆時也會帶來足量的金幣買下其中的魔獸肉。」
面對霜痕的這番言辭,卡拉並沒有多說什麼。最近好歹算是經歷過共同戰鬥的人,準確而言應該是一人一龍。
「對面好歹是脾氣,相對沒那麼暴躁的金屬龍。雖然這些都只是中古時代的零星傳聞,但終究是有些用的。能夠當場轉換成現金,也省得我還要去找人買,消耗掉這些肉。」
邊在心中想著,卡拉便順勢接過了旁邊人遞過來的酒杯。高高舉起,隨後一口飲下。
「祝賀我們戰勝了一頭高階巔峰魔獸,無論怎麼講,都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來來來,今天我們絕對要高興起來!」
而對此,在場的諸位傭兵顯然都來了興趣,畢竟隨著歲月的推移,大面積的魔獸威脅早已被擠壓到了兩大帝國的邊境線之外。
唯有在這帝國北境的邊緣地帶,才能夠遇上這樣的機會。而往往散布於全大陸的傭兵都沒有動力。
去跨越遙遠的距離,獵殺那些完全沒必要冒風險去獵殺的魔獸。
「兩大帝國的養殖體系非常成熟,你想要任何頂尖以下的魔獸材料,都可以用金幣來解決,包括肉食。至於價格,則見仁見智。」
面對湯姆的疑問,霜痕便是如此說到的。
「是嗎?那那麼看來帝國的供應怕是出了很大的問題。
顯然,面對霜痕又一次並無實際意義的知識型調侃。
此刻依然渾身酸軟的湯姆,也毫不留情地做出了自己的回擊。
「沒辦法,撕裂之戰的損失太大了,而我則是那龐大損失中的一員。」
說完,霜痕便再度撫了撫位於側腹部的傷口。雖然此刻那處傷口早已被身披的布料遮蓋,但湯姆清楚,這並不意味著她有多好受。
「尤其是經過如此高強度的戰鬥,恐怕等到明天也只能勉強帶我們三人回去,就談明天吧。瑟琳迪爾嗎?也是時候真正接觸了。」
這樣經過一夜的不那麼混亂的狂歡,以及在銀龍所施展的隔音結界之下,安穩地休息後。
湯姆也算勉強恢復了自由行動的能力,雖然走路依舊有些晃悠。
但好在,她也能夠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說切割魔獸肉。
此刻的湯姆拿著虛影鋼短刃,正靈活地切割著一段指骨上的肉末,時不時地還隨手把切下來的肉末塞進嘴裡。
畢竟無論怎樣狀態之下的新鮮魔獸肉,都是好吃的。甚至一些適合生食的部位,經過烹調過後反而會損失一定量的源流。
就在他隨手將骨頭往旁邊一放,決定繼續切割剩下的部分的時刻,傭兵們的異常舉動便再度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來是拉爾斯到了,也幸好他是半精靈,否則在帝國北方還真是有些搞不開。」
隨後湯姆便緩緩地直起身子,並與霜痕來了個空中對視。
此時的霜痕正懸浮在巨獸屍體的上方。利用著遠程操控的冰刃,切割著那厚實的結實皮毛。
「看來已經到了,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吧。有關於瑟林迪爾、那份真相,以及………」
說著,霜痕便看向了南方的那處帝國據點。
「他的執念………」
隨著湯姆被施展上漂浮術。霜痕便直接停止了手頭上的切割動作,拉著湯姆徑直飛向了,據點的方向。
而此刻的瑟林迪爾,也已然在治安官所安排的單人宿舍當中醒來,正下意識地向著奧德米拉進行著祈禱。
「森林的意志,或許你早已不認可我,但這並不能說明些什麼。我需要你,而你又需要全體的生命。所以我需要力量,而你也理應回應我的呼喚。」
暗自在心中默念著諸如此類的這番話,瑟林迪爾的身體便在肉眼可見地恢復著。
雖然依舊無法擺脫上千年壽命,所帶來的影響,但生長和衰變的源流傾向,也使得它脫離虛弱狀態的速度遠超常規的其餘偏向。
然而,當他睜開眼睛。看向那枯瘦的手指的時刻,卻也不由得感嘆這份代價。
「恢復的越快,所帶來的永久的衰敗也就越長越大。也難怪大多數擁有這份天賦的人都不會走上戰鬥職業的道路。折壽啊」
很顯然,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並不會如此的活躍。
這句話並不只是喃喃自語,更是說給正站在屋子外面默默聆聽著的霜痕兩人的。
「這位組織上的老前輩還真是幽默,看來了解真相也並非什麼完完全全的壞事。」
而對此,霜痕則是毫不猶豫地出口吐槽。
「你不也是嗎?通過自己的途徑了解到了這些事情,卻也沒有像普通人一般精神崩潰。或者暴走。這可是重要的篩選條件。」
湯姆則是貌似不以為意地徑直扭開了房門。不過實際上他心中還是略微得意的。
「雖然這 9×9不是我的功勞,但文明所帶來的進步不也是進步嗎?那份眾人的輝煌也有我的那一份。」
不過顯然這番話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而當湯姆真正意義上,正式見著了瑟林迪爾的時候,那份在精靈之上極為罕見的衰敗與衰老,都無不使得他相當的驚異。
「不要驚訝,小傢伙。我只是活得比一般人長一些而已。馴獸師,或者說德魯伊?就是在這方面比較擅長,尤其是我還是一位精靈。」
顯然,這位瑟林迪爾並不是什麼難以相處的角色。
不過湯姆實在難以想像,在他印象當中,無一例外全都是不同程度的奧德米拉神棍的精靈,竟能夠展現出如此豁達的態度。
「越來越有趣了,這正是我想要的。」
而還沒等湯姆做出自我介紹,瑟林迪爾便再度轉向了霜痕,同樣出口調侃。
「別在那偷笑了,小姑娘,你也一樣。對我來說,幾十歲的小傢伙和幾百歲的小傢伙沒有什麼區別。雖然我沒見過你剛出生時的蛋形態長什麼樣,但我可十分清楚你當時對龍騎士這個詞的錯誤理解。」
顯然,面對如此突兀的話題轉折,霜痕也有些應接不暇。
「那時候我才剛剛出來遊歷沒多久。何況那時還沒有真正看清議會那幫老傢伙的嘴臉,所以才沒有花心思學習精靈語!」
講到這裡,似乎是喚起了瑟林迪爾的某些回憶,尤其是霜痕提及議會相關內容的時候。
前者的目光與氣質近乎瞬間便陡然一變。湯姆清晰地從中感受到了極為深厚的厭惡與一絲凜冽的殺意。
不過很快,這位老精靈便再度將它收回在那略帶腐朽氣息的身體。若非那尖尖的耳朵依舊時刻提醒著湯姆
「一位近乎於整個精靈社會與宗教對抗的人物,絕對不是什麼能夠輕易相處的角色。」
當這份寒暄結束,湯姆與霜痕便雙雙步入正題。在布下了兩層隔音結界過後。
幾人便在這簡陋的房間當中各自坐下,開始聊起了正事。而瑟林迪爾剛剛開口,便直接說起了幾人最為關心的一個話題。
「那些精靈的屍體,你們是怎麼處理的?你們帶了一群靠譜的傭兵,他們應該會默默地搜刮一切值錢的東西,然後再默默地處理乾淨。這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對此,湯姆則是沒有什麼直接的反應,雙鬃倒是,直接誇耀起了自己。
「畢竟我好歹是一頭智慧的銀龍。雖然這些都是湯姆安排的,但都是我讓他安排的。」
對此,湯姆則是毫無反應,隨後便直接無視掉了。霜痕難得的自我吹噓,問起了另外一處正題
「我一直都想詢問您,您為何會與精靈隊伍產生衝突?他們是針對您而來的,難道是因為真相黎明?又或者說只是單純的巧合?」
當真相黎明這個帝國語單詞,傳入瑟林迪爾的耳朵之中的時刻,這位老邁的精靈眼神之中,卻也閃過一絲對往昔的追憶。
不過很快,更多極為彆扭的情緒便再度占據了他的瞳孔。
「別再跟我提這個該死的組織了,當初可不是我自願加入的,完全就是為了尋找那位真正的龍騎士,我才加入的。最後我唯一認識的一頭龍,還直截了當的拒絕了。唉,知曉真相又如何?奧德米拉的存在又沒有因此消失。」
微微嘆息一聲,瑟林迪爾便再度看向了霜痕。
「這小子給出的推測倒也不錯。或許是我收服這頭魔獸的時候,鬧出的動靜太大,導致一支原本準備去刺殺他們定義中精靈叛徒的隊伍,主動找上了我,他們似乎以為我對那件事還挺痴迷的。於是便只能將他們殺了。」
平淡無奇的話語,其中所蘊含著的信息,卻讓湯姆有些不寒而慄。
畢竟那可是一整支精靈保守派的刺殺隊伍,平均實力可都是在中階高段以上。
「盯上你這個老叛徒,也算是倒霉了。畢竟你的事跡可並沒有多少精靈能夠真正知道,至多也就是知道是艾爾丹尼斯發布的追殺令。」
當艾爾丹尼斯這個名詞出現的那一刻,那份一直隱藏在瑟林迪爾內心深處的滔天恨意,便再也壓制不住。
不過最終,在下意識尋求了森林意志的幫助過後,一陣淡綠色的氣息,便由身周的木質隔板之中散發而出。
雖然整間房間的木質構件都顯得再度腐朽了幾分,不過瑟林迪爾的情緒還是最終平穩了下來。
「抱歉,有些失態。不過這份恨意絕不是消失了。只是現在表露出來並不太好而已。」
對此,兩人也只能點頭。
「看來你很好奇啊,小子,我們現在也有空,我就講講我那簡單的過去吧。」
面對著湯姆好奇的目光,瑟林迪爾便也順勢講起了自己的過去。不過在開始講之前,他便說出了最後一件正事。
「隊伍的負面必然會引起艾爾丹尼斯的注意,我恐怕之後會遭到源源不斷的刺殺與針對。而我的壽命也已經所剩不多,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能夠幫我尋找到一頭合適的魔獸,最起碼讓我能夠與之有一戰之力。晨風,終究是去了。」
「晨風,正是瑟林迪爾第一頭,也是唯一一頭巨鷹坐騎的名字。而艾爾丹尼斯也正是毒殺了他,才因此與他結仇的」
霜痕的補充既及時也準確。而那份毒殺的真相也即將浮出水面
伴隨著那略顯沙啞的聲線,以及隱約間那淡淡的自然氣息的瀰漫。故事………便也悄然展開。
千餘年前,瑟林伊爾的世界遠沒有如今這般廣闊。他與無數尋常精靈一樣,出生、狩獵、成長,最終在 200歲的成人禮上,他選擇成為一名巨鷹騎士。
沒有什麼別的理由,或許是對天空的嚮往與自然親和方面的天賦。
最終他獨自一人前往了巨鷹峰生活,那是整座大陸巨鷹最多的地方,也是精靈世代以來與巨鷹交流、棲息的場所,以及巨鷹騎士的訓練場。
而當時與他一同前往的其中一位同伴,便是艾爾丹尼斯。
「起初我和那個該死的傢伙並沒有什麼過分的交情,無非也就是一同訓練,一同收集各種契約用的材料,一同舉行一場集體的契約儀式。那時我便與晨風相會了,我們的感情是從一枚蛋開始的。」
講到這裡,瑟林迪爾的語氣依舊充滿著溫柔的氣息。不過很快他的語氣陡了一變。
「艾爾丹尼斯的理念與絕大多數的精靈都有所不同。準確而言,這種思想被你們稱之為極端保守派。人類與精靈之間的紛爭,在他看來是不可調和的。如今的局面便是因為精靈過於軟弱而導致的。也因此,他在契約自己的巨嬰時,沒有投入絲毫的感情。只是以純粹的儀式將其束縛,化己所用。」
講到這裡,瑟林迪爾的語氣便變得愈發的深沉了起來。
「也正是因此。當他發現了一頭更為強大的巨嬰,且確認自己有把握將其捕獲、契約、馴服的時刻,他便毫不猶豫地將他此生當中的第一頭巨嬰捨棄,甚至還暗自將其作為魔獸材料出售,而對象則正是他所厭惡的那些人類。被我發現之後,他甚至還表示。『這就是變通,一切都是為了變強,而只有強大才能夠讓精靈的輝煌再度閃耀於整片大陸。』」
講完這些話,瑟林迪爾不由得用精靈語罵了一句粗口。看來他罵的很髒,能夠聽懂精靈語的霜痕都不由得眉頭一皺。
「這種概念甚至還引起了許多人的追捧,一開始我並沒有在意,畢竟我並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但當我真正做出了這份成就的時刻,他卻變卦了,或者說。他無法接受這份事實。」
說著,瑟林迪爾便直接從身旁的包袱里拿出了一本筆記,隨意將它展開過後。
其中便呈現出了一道極為繁複的自然法陣,充斥著如同自然生長的枝椏般的各色紋路。
「這便是我為保證我與晨風的安全,以及靈活性而創造而出的《自然契約儀式》,而其餘所有的巨鷹騎士使用的都是基於對奧德米拉的堅定信仰為媒介簽訂的信仰契約。」
到這裡,湯姆便清晰地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以及瑟林迪爾為何能夠成為真相黎明成員的根本原因。
「換而言之,前輩您繞過了奧德米拉信仰。創造了這一份無需信仰,便能夠進行與魔獸身心綁定的自然契約儀式,而那位艾爾丹尼斯………」
隨後瑟林迪爾便憤慨地接過了話語。
「看來你的觀察力也不輸於我們這些老傢伙。沒錯。這種褻瀆行為自然引起了艾爾丹尼斯的注意。不過我本來就沒打算公開,是他自己發現的。最終他便恬不知恥地要求我交出儀式。交由他銷毀的同時威脅我不這麼做的話,他就將此事公布。」
「聽你說這些事,這些事還是兩百多年前的了,不過之後的事情就沒必要再重複了。」
這許久都未開口的霜痕便接過了話茬,轉向了湯姆。
「隨後艾爾丹尼斯便毒殺了晨風,並偽裝成了瑟林迪爾的餵食失誤。最終他便被迫自我流放,逃亡於此。且至今都拒絕使用任何與巨嬰類似的魔獸作為契約對象。」
湯姆這時則是有了一些疑惑。
「那如此,艾爾丹尼斯為什麼只頒布了這種警告性質的追殺令?難道說精靈內部的矛盾已經被激化到了這種地步嗎?」
而對此,瑟林迪爾則表示。
「或許吧,那些真正的老傢伙可比我更加固執得多。不過這份儀式我倒是不吝嗇分享,只可惜那些將奧德米拉真正曲解的傢伙,是不會明白的。」
說著,他便將筆記本合上,並緩緩收起。不過很快,他便又拿出了一本相對更加新的筆記本,雖然一看也是擁有一兩百年歷史的老傢伙了。
「這便是我的報酬,一份總結了自然契約儀式全流程以及材料的書籍,我目前已經沒有時間以及能力,自己去尋找一頭飛行類的魔獸進行契約了。或許是我僅有的機會,拜託了。」
說完,艾爾丹尼斯便撐著身體站起身來,緩緩地行了一個自然禮,且極為得莊重與標準。
而湯姆與霜痕則是紛紛起身。同樣接連行禮,隨後便鄭重地收下了這份資料。
就這樣,幾人關係便正式敲定了下來。而湯姆也正在考慮,究竟要如何尋找這樣的魔獸。或者換句話說………
「龍騎士,雪脊、雪聆,或許真的可以………」
顯然,霜痕也想到了同樣的方向。兩人暗自對視一眼過後,便各自沉默。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在閒聊,以及飲用精靈古樹茶之中度過,將最後一滴茶水飲盡過後,兩人便就此告辭。
兩人並開始解決帝國據點與治安官方面的問題。在付出了一些金幣為代價疏通關係過後。相關的登記記錄便也隨之表面上消失了。而這種程度便也已然足夠。
隨著拉爾斯派來的前海盜的通風報信。霜痕等人便也知曉了,魔獸肉已然全數裝載進入海蛇號,此刻也已然正在向南方趕去。
也因此,三人留在大陸北方的謹慎理由便也隨之消失。
霜痕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於是幾人便找了一處僻靜的森林邊緣,準備運用傳送法陣,直接前往位於龍鳴城的公寓之中,開始著手安排瑟林迪爾的安置事宜。
「讓我猜猜,到時候又要找那個艾爾溫?」
而對此,湯姆的回答則是。
「你怎麼知道?好用的中間人自然是要多用的。不過那個卡拉後續應該要多做接觸。原艾迪擁有相同經歷的人可並不多見」
對此,霜痕則只是象徵性地點了點頭。
「有一位傭兵界的人脈也不錯,下次僱傭任務也可以由他作為中間人。」
便這麼說著,霜痕布置傳送陣的動作卻絲毫未見停止。
隨著最後一道龍語符文的印下,超遠距離的定向傳送陣便也構建完畢。
雖然又消耗掉了相當數量的源流結晶,但這都值得。
隨著這一陣被隱蔽法陣,壓制到近乎無聲的強烈空間波動彌散開來。
原地只剩下了被高溫灼燒後印刻下法陣模糊輪廓的地面,而其中的三人便齊齊消失於了空間狹縫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