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巨輪逐漸消失在海面盡頭，伊森仍然站在原地，心裡默默計算著復仇號派人來接自己的時間。
又等了一陣，原本只有他一個人的碼頭上多出幾道身影。
他們彼此隔著幾步距離，沒人先開口。
伊森掃了一眼，也大概明白這些人應該和自己一樣，都是等著上復仇號的。
這時，一陣叫罵聲從岸邊傳來。
「喂！你們幾個，就是準備上船的垃圾吧？」
伊森轉過頭，正好看見一艘不算大的小船靠上碼頭。
船頭站著一位穿水手服的男人，他鬍子拉碴，滿臉油膩，一副很久沒打理過的樣子。
他一隻腳踩在船幫上，視線在伊森等人臉上不斷掃過。
「時間似乎比約定的要晚？海盜都這樣遲到的嗎？」
伊森心中不免有些吐槽。
站在岸上的幾人面面相覷，對於對方的詢問，誰都沒有先開口的打算。
那水手把痰吐到水中，語氣似乎開始變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你們到底是不是啊？想上復仇號又不敢認，真以為當海盜是撿錢啊？要不是你們給了錢，我現在就把你們綁回去餵魚了。」
見這海盜發火，岸上的人再也站不住了。
「等等，我就是。」
其中一個男人怯怯舉起了手，有人帶頭，剩下幾人也跟著一起。
海盜冷笑一聲，像是有些看不起伊森這群人，但還是讓伊森等人上了船。
狹小昏暗的船艙里，幾雙眼睛從暗處盯著剛進來的伊森等人。
「這裡面居然還有人？」伊森有些意外。
加上剛剛和自己一起上來的這些人，這一次準備上船當海盜謀求生路的已經有十幾人了。
他隨便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船身開始搖晃，原本碼頭的喧囂聲開始變小，這艘船似乎正在駛離港口。
船艙里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伊森能理解，畢竟沒人知道上了復仇號之後，等待自己的是死是活。
先前那個水手掀開帘子走了進來，看他們一個個低著腦袋，情緒低落他反而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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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一個個在陸地上待不下去，還想來船上發財？我可以事先告訴你們，能活下來三分之一，已經算命大了。」
他繼續說著：「現在從這跳下去游回去我可不會管，要是上了復仇號還跑，那就不是打斷腿那麼簡單了。」
三分之一。
伊森在心裡把人數了一遍：這裡一共十五個人，三分之一的話只有五人能活下來。
這海盜，真不是人當的。
他注意到，就在自己數人頭的時候，已經有幾道目光變得不對勁起來，像在重新打量身邊的「競爭者」。看來接下來的日子少不了相互算計。
水手似乎也看到了這一幕，嘴角笑得更歡了。
「行了，都歇著吧，上船之後可沒這麼舒服的時候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船艙里再次陷入死寂。
伊森深吸一口氣，將巨石魔心悄悄切換成維克的心臟，幾乎沒有任何聲響，他開始感知這些人的情緒。
大多數人只是沉默，帶著壓抑的緊張，有幾道藏在一直在觀察旁人的情緒里的目光，藏著若有若無的殺意，顯然在岸上也沒少沾過血。
可在他查看一個人的情緒時，卻讓伊森感到奇怪。
他沒有沉默，沒有殺意，反而十分悠閒，甚至帶著一點期待。
伊森關掉心臟的能力，朝那人看去。
那是個樣貌普通的年輕人，看起來像剛畢業不久的學生。
他靠在艙壁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眼神里沒有半點緊張。
「他怎麼這麼悠閒？難道他已經打點好了關係？」
沒等他想明白，船身突然出現一陣顛簸，船艙里的人差點從座位上摔下去。
「到了，你們出來吧。」外面傳來水手的聲音。
走出船艙，灰濛濛的霧都已經不見，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一艘巨型海盜船靜靜停在海面上。
伊森這才明白，托馬斯為什麼說法蘭西到不列顛這一段航線，只有復仇號經常活躍。
那幾乎不像船，更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黑色堡壘，這樣的東西開起來，真有什麼能擋住它的進攻嗎？
這時一條麻繩編成的梯子從甲板上拋下來，落在小船邊。
「可以了，先上來吧。」上面的海盜朝下喊著。
出了船艙的幾人對視一眼，開始排隊往上爬。
伊森故意落在最後一個，他可不想一上去就被人注意到，在這種海盜船上，低調絕對是沒有錯的。
等他爬上甲板，最先上去的幾個人已經被甲板上的海盜圍住，成了他們賭局的目標。
「我壓五瓶罐頭，賭那傢伙能活下來。」
「去去去，五瓶罐頭算什麼？我押十根香菸，那小子我看好。」
「咱倆賭一把，誰輸誰掃一個月甲板，干不干？」
甲板上一片起鬨聲，許多海盜紛紛押注，現在的甲板可以說就是一個大型賭場。
伊森並不覺得奇怪，海上航行本就無聊，船上突然多了十幾個大活人，還只能活三分之一，這些海盜不賭人命才不正常。
好在他是最後一個上來的，沒什麼人注押在他身上。
「傑克，這次讓你搶了這機會，下次上岸必須我去，我可有日子沒嘗過女人滋味了。」一個水手走到帶他們上船的傑克面前，酸溜溜地說道。
傑克得意一笑，滿面紅光，從懷裡掏出條絲巾隨手丟給對方。
「拿去吧，從那個妓女身上弄來的，上面還帶著味兒。」
那海盜接過絲巾，湊到鼻前狠狠一嗅，他享受的模樣，仿佛那不是絲巾而是一個真正的女人。
「有趣，你等會兒可得給我好好講講那妓女長什麼樣。」
話音未落，原本喧鬧的甲板忽然安靜下來，伊森順著眾人的視線望過去。
船艙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黢黑，留著大把鬍鬚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目光兇狠，掃過每一個海盜和剛上船的伊森等人。
只是被掃了一下，伊森後背就開始冒出冷汗，這壓迫感簡直十足。
他腳步很重，每一步踩在甲板上都發出吱嘎作響的聲音。
「午安，船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