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閉眼，用心臟的感知靜靜感受了片刻，裡面傳來的似乎只有一個人，氣息很虛弱，像是隨時會死去。
他皺了皺眉。
只有一個人？怎麼會有人被關在這裡？難道是大副口中上一位被關禁閉的傢伙？
他透過小窗向外望去，剛剛大副踢了一腳的屍體還躺在那，這就是她口中的上一人。
如果外面那個才是上一人，那自己感知到的究竟是誰？
伊森還沒理出頭緒，禁閉室的門就被人打開了。
幾盞煤油燈照了進來，突然出現的光刺得他本能眯起來眼，抬起手臂擋在眼前。
幾名海盜走了進來，領頭的手裡提著燈，指著地上那具屍體：「動作快點，抬出去，丟海里餵魚。」
伊森移動的動靜吸引了領頭海盜的注意。
那領頭轉身走到關他的小門前，把燈湊近鐵欄。
「老實點！這次算你運氣好，只關一天，不過這一天也夠你好受的。」
伊森沒退開，反而將臉湊近小窗。
「這禁閉室里只關了我一個人嗎？」
那海盜撇了撇嘴，露出個不耐煩的表情：「廢話！這才多久就嚇出幻想症了？怕不是我們那位弟兄回來找你了？」
伊森沒再接話，對方的態度很顯然並不知道牆後還有另一個人，可剛才的感知不會騙他。
海盜見他不吭聲，也失去了興致，揮揮手帶著人抬屍體上去。
腳步聲踩在木梯上漸漸小了，大門重新關死，底艙又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
伊森等了許久確定沒人再下來，再次動用巨石魔心的能力。
細小的石塊在他掌心形成，他開始一點點摩擦繩子。
不一會繩子鬆脫，他摸了摸鎖住牢門的那道栓塞，果然只是最普通的木栓，稍稍一推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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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手輕腳走出牢房，尋著剛才感知的方向，一步步摸到底艙最裡面，那只有一堵木牆，並沒有伊森感知到的人。
伊森正疑惑，他似乎聽到牆後傳來的微弱呼吸聲，伊森又閉眼確認了一遍，確定了那個虛弱的氣息就在牆後。
他猶豫了一下，抬起手指在木牆上輕輕敲了三下。
牆那邊毫無反應。
伊森又敲了三下，過了好一會兒，仍是死寂。
就在伊森幾乎以為對方已經失去意識，不會再回答，準備轉身準備回牢房時。
牆後傳來了一個低沉又熟悉的聲音：「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伊森腳步一頓，他有些不確定自己的耳朵有沒有聽錯。
於是他折返回去，將耳朵靠在牆上。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壓低聲音問。
對方咳了兩聲，緊接著輕笑了一聲：「我叫吉迪恩·塞拉斯。」
伊森雙眼瞪大，下意識遠離那面木牆，他甚至已經忘記了逃跑。
吉迪恩·塞拉斯？復仇號的船長？他怎麼會在這裡？剛剛自己聽到的聲音真的是他？
無數個問題出現在伊森腦中，又一個個被他自己解答。
伊森長時間的沉默，引來了對方的嘲笑：「怎麼，怕了？你是不是在想，我才被船長責罰完，被關進這個沒人的禁閉室，怎麼一轉頭就遇上了船長？」
伊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聲音中的震驚：「你到底是誰？你的聲音和船長很像，但你不是他。」
牆後的人又笑了一聲：「我就是吉迪恩，只不過有人取代了我。」
「取代？」伊森反問。
伊森想繼續追問，可對方卻不願意說了。
「你一個小小的船員，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當然，如果你只想活這幾天的話想知道也不是不行。」
伊森輕笑了一下：「我幾天上的船就被關到了禁閉室，本來發現你這麼可憐還想救你，既然你這麼說，那算了。」
他故意轉過身，鞋底沉沉地踩在木板上，作勢要走。
對方沉默了很久，久到伊森以為他真的不想繼續說時，那聲音又響起來。
「等等，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救我出去。」
「可以。」
伊森停住腳步，重新回到牆邊。
「你告訴我真相，我救你出去，這是很公平的交易。」
牆後的人停頓片刻，開始講發生的事。
「現在復仇號上的那個吉迪恩船長，是別人假扮的。」
「在你說你是吉迪恩·塞拉斯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能假扮成我，又為什麼一直沒被大副、二副和船員發現？」
伊森皺起眉，這確實說不通，托馬斯給他的情報里，吉迪恩生性殘暴，而且復仇號也是在一年前才開始真正起勢。
如果從一開始就被替換……
牆後的人見他不回答，輕輕笑了：「因為從一開始，他就以我的身份出現，為了萬無一失，他甚至服用了千面人魔藥。」
伊森恍然大悟。
從一開始就是假的，那大副和二副自然不會懷疑。
可轉念一想，新的疑問又浮了上來。
既然要假扮，為什麼不用一個全新的身份？非要頂著吉迪恩的名頭？
「我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麼，也不知道今天的他把我的船隊發展成了什麼樣，但他的目的絕對不簡單。」
「現在，你該履行承諾了。」
伊森沒有回答，他沉默地站了一會兒，轉身朝自己的牢房走去。
「你不能這樣！」
聽到他離開的腳步，那人急了，拳頭無力地砸在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還得靠你救我出去！」
伊森頭也不回：「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況且我現在還在關禁閉，等以後再說。」
他並非不想救人，只是這一切太詭異了。
一個冒牌貨既然已經取而代之，為什麼還要留著原主？直接殺掉，不是更穩妥嗎？
留一個活口，等於給自己埋下隨時可能暴露的禍根。
伊森回到牢房，把鬆開的繩索重新繞回手腕，做出被綁住的假象。
他靠著牆壁坐下，他可以感覺到對方似乎消停下來了。
他想拿回裹屍布，就必須接近吉迪恩，而那個自稱真正吉迪恩的人，或許會成為關鍵。
伊森看著這間狹小的禁閉室，低聲嘆了口氣。
「看來這鬼地方以後還得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