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伊森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是知道在喝下魔藥的那一段時間人是會出現幻覺的。
可從沒見過喬治·安遜的他怎麼可能認得出對方?
伊森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他的手臂上開始翻起一片片青色的鱗片,鱗片從血肉底下頂出來,沿著小臂迅速蔓延。
伊森後退半步,語氣有些嚴肅。
「他要非凡生物化了!快跑!」
伊森顧不上外面的雙頭蛇,打算先解除圍住他們的石壁。
可這時眼前突然出現一道刺目白光,他下意識抬手去擋。
等視線恢復時,周圍已經不是石壁,而是霧都母神教堂一排排長椅、彩窗和燭火。
「我這是?」
伊森左右張望,此刻他發現自己正坐在教堂長椅上,這裡與那座熟悉的母神教堂一模一樣。
這裡是幻境嗎?
伊森摸著下巴低下頭沉思著。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大門被推開的聲,接著是板車輪碾過石板的響聲。
「累死我了。」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聲音的主人見伊森坐在長椅上很是悠閒似乎有些酸了。
「我靠,真羨慕你啊,睡一天了,我跟查爾斯先生今天都快累壞了。」
伊森轉頭看去,維克和查爾斯神父正推著板車從教堂大門進來。
板車上蓋著白色的粗麻布,底下露出三四具屍體的輪廓,像是今天剛收的。
「維克?查爾斯先生?我不是在做夢吧?」
伊森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很快疼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維克挑了挑眉:「怎麼?睡一天給睡失憶了?想裝不認識我們矇混過關?」
伊森站起來,聲音有些急:「可我明明剛剛還在某個無人島上尋找藏寶圖。」
維克走上前,手背貼上伊森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沒發燒啊。」
他轉頭看向查爾斯神父,「難道是有精神病?」
查爾斯神父還是伊森記憶里不苟言笑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伊森的狀態,又低下頭思考了一會:「是不是太過勞累?把夢裡的東西當成真的了?」
「夢裡的東西?難道我真的是在做夢?」伊森低聲反問。
伊森用力搖頭,想讓自己認清這並非現實,可教堂還是教堂,長椅還是長椅。
維克勾住他的肩語氣輕鬆:「別說這些了,今天我在外面找到一家非常不錯的甜品店,裡面的甜點說不定有你喜歡的,他家紅茶也不錯。」
甜品紅茶。
伊森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扯了一下,他想起一個人。
奧利維亞。
「不了。」他撥開維克的手,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我今天想回家見一個人。」
維克輕嘆一聲,捂住額頭像是在說,伊森你這傢伙能不能正常一些。
「見別人?我們兩個是合租的公寓,哪有什麼其他人?」
「合租的公寓?」
伊森愣住,這又不同了。
維克點頭仿佛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是啊,不是你提議的嗎?你說教堂工資太低,我們兩個合租一間公寓才划算,對不對?」
一旁的查爾斯咳了兩聲,臉上那點不自然一閃而過:「現在是教堂的困難時期,等主教會那邊解決了危機,就會給你們漲工資。」
「查爾斯先生,你每次都是這話,我都聽煩了。」維克嘟囔。
伊森不信邪,他轉身衝出大門,這種事必須他親自去確認一遍。
身後維克愣了一秒,罵了句什麼,也追了出來。
他擔心伊森現在這樣子,萬一在街上發瘋被警察抓,他還得去花錢保釋。
兩人一前一後跑出教堂,伊森率先登上了一輛出租馬車,他並沒有去等追在後面的維克。
「去塞多街!」
馬車在石板路上顛簸,車輪聲十分急促。
伊森望著窗外,看著街景一一點點後退,他的心情越發緊張。
萬一奧利維亞真的不存在怎麼辦?難道我的記憶一開始就全是假的?可那股疼痛,死亡的觸感都非常真實。
馬車很快就停在了塞多街,他幾乎是從車上跳下來的。
街道還是那條街道,可店鋪完全不是記憶里的那些了。
而奧利維亞租下的那間裁縫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服裝店。
櫥窗擦得明亮,裡面掛著成排襯衫外套馬甲,連招牌也是陌生的。
伊森望著這一切呆在了原地,馬車司機從後面走上來,不耐煩拍了拍他的後背:「先生,您還沒給錢呢?」
伊森機械般掏了掏口袋,可什麼都沒掏出來。
好在維克也搭了另一輛出租馬車趕到,他一邊喘氣,一邊替伊森付了車錢。
維克摸著自己乾癟的錢包走到伊森身旁,臉上的肉疼藏都藏不住。
「你今天是怎麼了?搞得我花掉了我們去甜品店的零錢,為什麼要來這裡?」
「在我的夢裡我就住在這,這還有我很重要的人。」伊森指著那家服裝店給維克解釋道。
「這?很重要的人?」維克不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店裡。
服裝店內,一個女店員正踮起腳,伸手去夠掛在牆上的外套。
此刻的她身上的白襯衣繃得很緊,胸口繫著的紐扣都快被崩飛了,緊身的衣物將她身材的曲線展示得一覽無餘。
維克看一眼就明白了,嘴角一翹用肩膀撞了撞伊森。
「懂你意思,你肯定是來這買衣服的時候看上對方了,加上你單身太久,已經開始將別人想像成自己女朋友了對不對?」
「這些我懂。」維克沖伊森點了點頭。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等會去幫你說說看。」
伊森有些無語的推開維克的手。
「你別想那麼多,我剛剛說的是事實。」
維克點點頭:「你要是覺得沒信心,等我女朋友回來,然後搞兩張馬戲團的特別門票,到時候你再邀請她一起去……」
伊森像是察覺到什麼,趕緊打斷維克的話:「等等?你的女朋友?」
維克一臉理所當然:「是啊,你忘記了?就上次我們去馬戲團看表演,不小心撞倒了那位售票員小姐,後來我去道歉,我們就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