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加文的工匠鋪內工具齊全。
斐爾打開布袋,取出零件,將火銃嫻熟地組裝好。
塞入鐵珠,從口袋中取出一包火藥,裝填進火藥室。
斐爾抬起火銃瞄準了不遠處的鐵皮桶。
與常規火銃不同,斐爾提供的設計圖中沒有用於點火的火繩和燧石。
作為一個法師,他本身就具備點火的能力。
這樣也可以避免加文造出新的火銃賣給鎮子上的其他人。
斐爾象徵性地扣動扳機,身邊的魔導書翻動到【火球術】。
火藥被引燃。
硝煙瀰漫。
鐵珠伴隨著巨大的響聲從火光中噴射而出。
鐵皮桶被打開一個不規則的孔洞,桶內的淡紅色的液體從破口處噴出。
斐爾旋轉火銃,模仿著記憶中西部牛仔的動作收槍。這也是他要求加文做出機擴的原因,否則以他的【火球術】,所有和點火有關的零件都可以省略。
加文震驚地看著自己破碎的鐵皮桶,蒼老的臉上褶皺一點點聚攏。
斐爾揚起嘴角,大步離開,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加文緩過神。
嘴角劇烈抽動。
「我干你媽斐爾·莫瑞緹!賠錢!」
那是加文釀了許久的葡萄酒。
——
清晨的陽光落在烏托鎮的城牆上。
人群熙熙攘攘。
卡莎穿著皮靴,背上背著一個箭筒。弓被她攥在手中,弦上塗抹了清亮的動物油。
她的身邊是睡眼惺忪的獸人布魯克,兩把板斧被皮革製成的護具束縛在後背上。
多數冒險者小隊都會選擇在清晨出發。
「久等了!」斐爾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些,卻沒想到卡莎帶著布魯克早早地就在城外等著了。
「魔法師大人架子就是大,就是讓我們等著。」卡莎陰陽怪氣。
「因為你們的寬容,所以我可以任性一些。」斐爾深情地說。
卡莎俏臉一紅,轉身一腳踢在布魯克屁股上,示意對方準備出發。
斐爾微笑,他已經摸透了這個尖酸刻薄,傲氣十足的精靈實際上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高攻低防。
越是堅硬的殼下,越是有著柔軟的肉體。
離開烏托鎮,斐爾三人選擇了稍遠的路線前往暴風眼附近。
一旦離開了烏托鎮,沒了當地幾大公會的約束,所有發生在扎卡茲山脈中的死傷都可以是魔物做的。
這是冒險者小隊之間的默契,大家互不打擾,實力強的走直線,實力弱的繞些遠路。
大家儘可能不發生路線交集。
路上,高聳的雲杉樹直插雲端。
翠綠的草向兩邊分開。
有些地方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草就死了。
「停下。」斐爾壓低聲音。
「怎麼?我們的大法師走累了……」
布魯克剛想調侃兩句,就對上了斐爾認真的表情,當即握緊手中的板斧。
「是魔物。」卡莎俯下身子。
斐爾望向卡莎,目光在卡莎身上兜了一圈回到前方。
不愧是精靈,天生有著「以太視覺」,能夠看清魔力的流向,不像他這種苦逼人類魔法師,只能靠魔力感知。
卡莎當然注意到了斐爾的目光。
但她此時一點也沒有為自己是一個高貴的精靈感到驕傲。
即便擁有「以太視覺」,她發現魔物也是在斐爾提醒之後。
上天對於精靈族的眷顧,竟然輸給了一個人類,這讓卡莎很是懊惱。
「綠皮小偷。」
布魯克小心撥開一側的灌木叢,不遠處的空地上,三隻哥布林正在處理一隻兔嘰。
兔嘰,1-1階魔物,是比老鼠大上一些的嚙齒類生物。
作為擁有一定智商的魔物,哥布林的攻擊多是偷襲,平日裡為了隱藏自己,它們很少會生火。
這就讓他們處理兔嘰的場面十分血腥。
「你說他們不能接受帶毛吃嗎?」布魯克壓低聲音,「綠皮耗子活得倒是精緻。」
「哥布林的腸胃無法消化動物的毛髮。」斐爾示意身邊的卡莎準備動手,「如果短時間吞入過多,就會堵塞它們的肛門,會致死。不過,這個『過多』指的是什麼也不吃,只吞入動物的毛髮,正常的哥布林都不會那麼做。」
「那它們還要脫毛?」卡莎伸手摸向箭筒,搭弓拉箭。
「很久之前哥布林中的一位『薩滿』,在扎卡茲山脈饑荒時為了抵抗飢餓吞入了大量動物毛髮,死的時候臉都憋成了紫綠色。」
「那不是特殊情況嗎?」
「的確是。不過哥布林的智商理解不了這種事情,它們只知道一位智慧的『薩滿』因為吃毛髮死掉了,並據此快速形成了給食物脫毛的習慣。」
卡莎扭過頭,望著黑髮褐瞳的斐爾眨眨眼睛。
「魔法師都知道這麼多嗎?」
「那要看他們喜不喜歡看書了。」斐爾直視前方,「動手!」
話音落下。
兩根箭飛速射出,分別扎進兩隻哥布林的眼眶中。
戰吼聲響起,一個壯漢舉著重盾從附近的灌木叢中沖了出來,將剩餘的一隻哥布林頂到雲杉樹幹上。
被夾住的哥布林拼命掙扎,不停嘶吼,但隨即一根箭就射入了它的眼眶。
斐爾摸著魔導書,卡莎拉著弓,布魯克握著板斧,見證了這場行雲流水的狩獵。
「晦氣,我都準備動手了。」布魯克長出一口氣。
「走吧,沒我們的事了。」
斐爾從灌木叢中站起,瞥了一眼身邊撅著屁股的卡莎,忍住踢她屁股的衝動。
卡莎嘆了口氣,遺憾地鬆開硬弓,將箭插回箭筒。
只要不是特別稀有的東西,儘可能先到先得,減少不必要的衝突和傷亡,這也是冒險者小隊之間的默契。
雲杉樹上,一個獸人抓著繩索降下,手裡也握著一把硬弓。
和布魯克相比,這個獸人的血統明顯更純粹,皮膚是灰綠色,眼睛透著鮮紅,鼻子像是被壓扁的豬鼻,手臂上肌肉虬結。
「布魯克,你說你有沒有可能是個人類,只是長得醜了點。」斐爾看著獸人忍不住問道。
「滾蛋!」布魯克惡狠狠地回應。
獸人落地就注意到了卡莎三個人。
「美麗的精靈小姐找到隊友了?沒有在做除草任務真是難得。」
「明明長相更適合去當舞女,非要當冒險者。」灌木叢中一個頭頂牛角的亞人站起身,手裡也是一把硬弓,「精靈族這一項當舞女肯定很加分。」
卡莎目光冷了下來。
「一個只有肌肉沒有腦子的獸人,一個母親讓野獸配過的雜種。」卡莎表情揶揄,「我在雨林里射殺魔物的時候,你們的母親還在床上抱著自己的雙腿叫得不知白天黑夜呢!」
「媽的!你個婊子!」亞人忍不住破口大罵,手也朝著後背的箭筒摸去。
「停下!」低沉的聲音壓住兩人,「做任務,別節外生枝。」
提著重盾和巨劍的中年人從不遠處走來。
在白銀城這種職業被叫做騎士,有著守護的意思。
烏托鎮中沒有這方面的意識,金錢至上,所以只稱呼為戰士,小分類上屬於劍盾戰士。
斐爾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在暴風眼附近的遺蹟中發現了三本青魔書的人——傑克·查爾斯。
亞人停下手上的動作,扭過頭低聲咒罵了一句。
「精靈小姐,添麻煩了,你可以和你的隊員們離開了。」查爾斯將劍別在重盾上,一隻手做出請的姿勢。
卡莎冷哼一聲,提著硬弓轉身離開。
她不是沒有腦子,對方是1-9的職業者,而她只有1-5,布魯克只有1-3,斐爾的位階雖然不確定,但是硬碰硬肯定不是好選擇。
查爾斯卸下重劍準備切下哥布林的耳朵,餘光卻瞥見了兩手空空的斐爾。
「等一下!」查爾斯叫住卡莎幾人,「你是斐爾·莫瑞緹?」
「不是。」
「別緊張,我認得你,黑髮褐瞳在烏托鎮和精靈一樣稀有。」查爾斯面帶笑容。
在查爾斯說話的時候,獸人和亞人默默地移動腳步,將他們三人圈在了中間。
獸人舔舐嘴唇,亞人搭弓拉箭。
就算不聰明的布魯克也察覺到了形勢不對。
「你們要做什麼!?」布魯克大喊。
「別緊張,幾位。」查爾斯依舊面帶笑容,「我現在是1-9階的戰士,你們應該聽說過我。但我從小的夢想其實是成為一名魔法師,只是可惜我沒有那個天賦。」
「那你找你媽媽啊!找我們做什麼?又不是我們生的你!」布魯克握著板斧隨時準備拼命。
「我呢,十分崇拜魔法師,以前是,現在也是。我知道莫瑞緹先生是一位魔法師。」查爾斯沒有理會布魯克,目光緊盯斐爾。
「所以能讓我看看你的魔導書嗎?莫瑞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