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卡莎已經迅速適應了白銀城的生活。
不只是凱薩琳，所有在白銀城中生活的人，說起話，語氣都帶著一股淡淡的端莊感。
只不過在卡莎聽起來，凱薩琳的莊重更為刻意。
在大雪徹底落下，跋涉山林還不困難的時候。
她跟著凱薩琳一起，對布拉格山脈進行了為期一周的探索。
隊伍帶著舊地圖、羅盤、繩索與禦寒毛毯，從白銀城北門出發。
結果自然是毫無收穫。
一行人甚至找到了原本毒沼的舊址。
毒沼有毒物質降解後，這裡的橡木樹甚至比其它地方生長的還要茂盛。
再向南就是地圖上記錄的烏托鎮位置。
卡莎和凱薩琳四處搜索了一下。
百年時間過去，地面上的磚瓦石都已經被樹藤和樹根摧毀得七七八八。
卡莎在廢墟里翻出破碎的陶罐、腐爛的門梁。
她並不明白凱薩琳想找什麼，但她仍舊認真模仿凱薩琳的動作，摸索周圍殘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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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很不想承認，可凱薩琳作為王女，身上的氣質穩穩壓住了她這隻精靈。
幾日後，一行人結束了對於布拉格山脈的探索，返回了白銀城。
此時的大雪已經積攢到了人類小腿的高度，足夠矮人藏身。
這半個月，卡莎被凱薩琳扔在王宮中，每天從早到晚被劍術和儀態老師摧殘。
教授她劍術的是騎士團的副團長，格里芬。
這個臉頰消瘦的男人，簡直就是執行凱薩琳命令的人偶，完全依照凱薩琳的命令行動，沒有自己的主張。
他讓卡莎反覆練習站姿、握劍、步伐與呼吸。
卡莎的手臂每天酸到抬不起來，第二天仍要繼續。
但即便如此，卡莎還是覺得儀態老師給她的羞辱更甚。
「哦，卡莎，你最近認識了新的男人嗎？為什麼總是習慣把腿打開？」
「卡莎，你要記得自己是穿著裙子，如果不是準備把自己纏成禮物送給心意的男性，儘量把裙擺提起來走路。」
西婭，一個總是喜歡穿紫色裙子，畫著濃妝的老女人，還有著抽菸的習慣。
但這些並沒有影響到她的端莊和優雅。
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人在年輕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對於西婭不溫不火的羞辱，卡莎中間爆發過幾次，但同樣都被西婭不溫不火的態度整個擋下，搞得她好像在無理取鬧。
西婭從不提高聲音，只讓卡莎重新坐下，重新起身，重新走過長廳。
她讓卡莎練習端茶、行禮、落座、起身、注視對方，再移開目光。
卡莎恨透了那些重複，卻也明白自己的步伐確實變得更加穩定。
風雪灌入室內，窗戶被巨大的花瓶擠在牆上，禁止晃動。
卡莎坐在窗沿上望著遠方，雪花沾在她的髮絲和睫毛上。
她不是雪精靈，寒風和大雪會讓她發抖。
但是她現在需要這些幫助她稍微提起一些精神。
離開故鄉的第八年，她又一次迷路了。
只不過和之前孤身一人不同，這一次她丟掉的不止方向，還有斐爾和布魯克。
她看到布魯克變成了「蝴蝶」飛向了空中，生死不明。
但斐爾應該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
卡莎堅信。
「按照西婭的說法，這是你這周第八次逃課了。」
凱薩琳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卡莎的身後。
「嗯。」
卡莎沒有回頭，她雙腿收攏，蜷在窗沿上，像是小貓一樣收緊身體。
「沒有理由嗎？」
「殿下，我只是覺得好累。」卡莎提起一口氣，又慢慢放下。
「那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會告訴西婭，取消下周的禮儀課程。」
「殿下，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卡莎問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
「您如果想要一個優秀的魔法師或者遊俠，應該去培養那些更有天賦的人，而不是我，我只是一個……一個混血的精靈。」
以凱薩琳的敏銳和城府，她在與卡莎接觸的第二天就看清了卡莎的性情與渴望。
而她將卡莎帶在身邊的理由也很簡單，對方有這樣的天賦。
精靈的高起點，總是會讓亞種精靈懷疑自己的能力。
但這些亞種缺少的一般都是精靈天生自帶的賜福和加護。
而不是天賦欠佳。
卡莎也證明了這一點。
除去探索布拉格山脈的幾天，她僅用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從1-7階的遊俠，變成了一個2-1階的魔法師戰士。
「我敢肯定，你將來會到達其他精靈無法企及的高度。」凱琳娜很清楚卡莎想聽什麼。
但卡莎卻出乎她意料的沉默了。
卡莎咬了一下嘴唇，想起不久之前斐爾也說過類似的話。
凱薩琳看出了卡莎的心事，但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如果有，說明時間不夠久，站的也不夠高。
「卡莎，再過幾天，會有物資隊前往白銀港運送食物和必需品，格里芬會隨隊前行，你也跟著去吧，散散心。」凱薩琳提議。
「不，殿下，我已經好多了。」卡莎搖搖頭，轉過身從窗台上輕盈地跳到地面，雙腳靈活地穿好高跟鞋。
凱薩琳揚起嘴角，西婭的訓練雖然魔鬼，但是見效很快。
「你不可能一直待在王城裡面，總是要走出去的。練劍和禮儀需要慢慢練，冬天還久，你有充足的時間。」凱薩琳勸說道。
卡莎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準備一下出行的物品吧，你不能穿著裙子去白銀港，嚴冬的低溫會像餓狼一樣咬掉你的雙腿。」凱薩琳頷首，「去找格里芬，他會告訴你要準備的東西。」
「是，殿下。」卡莎單膝跪地，俯下頭顱。
等卡莎離開，凱薩琳臉上的笑容收斂，變成一片冰冷。
她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後紛飛的大雪。
她當然不會因為一個人有些天賦就去費心培養。
之所以讓她決定花費心思的，正是卡莎身體中的精靈血脈。
就算卡莎一直強調自己是一隻混血的精靈，但從外觀上，凱薩琳還是可以確認，卡莎是一隻血統很純的亞種。
只要用心培養，很快就會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這是她現在急需的。
凜冬很長。
但對於凱薩琳來說，這些時間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