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我可以在這裡討點吃的嗎?」
吟遊詩人莫赫多隨著一些流浪漢來到了教堂的門前。
這個荒廢的小鎮,總是給他一種被窺探的感覺。
特別是當他通過教堂的大門看向內部,恍惚之間,好像見到了幾個龐大的黑影。
小時候,就曾有過一個魔法師路過他的村莊,說他會是一個很好的苗子。
無奈,那時的他一心只想成為一名騎士。
更無奈的是,就連買一把二手破劍都沒錢的家裡,又怎麼養得起一個魔法師。
完全是天方夜譚。
而那個魔法師,現在他隨著他的閱歷增加,他知道對方當時也不過只是一個學徒。
年紀輕輕,穿著還帶有補丁的衣服,身邊連一個像樣的近身護衛都沒有。
不過,那個學徒魔法師確實沒看走眼。
莫赫多擁有一種特殊體質。
每次他來到那些不乾淨的地方時,都會看到一些這樣的幻覺。
而這一次,幻覺竟然如此的強烈。
他想要跑,可偏偏那些流浪漢們卻拉著他。
考慮到現在是大白天,不至於真會發生什麼詭異的事情。
在吟遊詩人樸素認知里,往往夜晚的時候,那些恐怖的東西才會真正地現身。
至少,在他的那些作品中,他每次都是這樣編排的。
每次他的故事和詩歌都總能獲得那些貴族小姐們的歡心。
對此,他對自己的作品懷有著別樣的自信。
而他那挺拔的身姿,高挺的鼻樑,以及略有些黝黑,卻反倒多了一種剛毅氣質的皮膚,自然不足一提。
不過,要說起外貌,倒是也有讓莫赫多感到煩惱的地方。
別看現在他蓬頭垢臉的,要是他收拾乾淨了。
總有些時候,那些老爺公子們會給他投放異樣的目光。
曾有一位公子話說得相當直白。
「那些女人皮膚粗糙渾身是毛,身上的肉軟軟塌塌的,噴了香水弄得臭烘烘的,就像是一頭豬一樣。
不像你,這麼有筋道。」
那個公子哥說著還在莫赫多的大腿上捏了一下。
他當然是不從的。
他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在叫。
特別是他現在若有若無地,已經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
氣味十分淡,但對於他這種餓了許久的人而言。
這就宛如是強盜眼中的珠寶一般,隔了多遠都能一「眼」鎖定。
「當然可以。」
眼前的高大身影臉上的笑容十分詭異,皮笑肉不笑的。
根據莫赫多以往的經驗,這樣笑的人最陰險了,心裏面都不知道在想著什麼詭計。
這時候他應該想辦法跑路才是最妥當的選擇。
可他太餓了,聞到了那若有若無的飯菜香味後,他跑不動。
隨著一陣銅鈴聲響起。
莫赫多頓時有一種地動山搖的錯覺。
他看著四周那些冒險者們都朝著一個方向涌去。
這是在逃難,還是發現了什麼寶藏?
而這時他旁邊的一個流浪漢,拉著他的衣服,急不可耐。
「快走啊,再不走,吃不上第二碗了。」
莫赫多錯愕。
敢情眼前這麼多冒險者,原來是奔著吃飯去的?
這一年環境變差了,許多人都吃不上飯,一些老爺的打賞也變少了。
可是再怎麼樣,也不至於一群冒險者和他這種吟遊詩人以及流浪漢搶飯吃吧。
莫赫多正要多想,可是肚子在叫。
來都來了。
莫赫多來到教堂的飯堂。
眼前的場面讓他大開眼界。
他沒法想像,這個世道下,竟然還有如此大發善心的教堂。
而且看到那些冒險者手裡端著的,竟然是一碗碗熱騰騰的糊糊。
要知道,他路過的一些村莊,已經開始餓死人了。
而這裡,不僅有食物,還都是熱的飯菜。
他一時間,就忘記了他剛才看到的幻覺。
很快,他就領到了他這一份,找到一個空位就坐了下來。
彼得不是第一次,在神父大人的眼皮底下偷溜到這裡來了。
第二次來,是因為他懷念黑麵包的味道。
本來是想著買回去一些,平日裡自個人偷偷在私底下吃。
可是,好巧不巧,他那次來趕上了中午開飯時間。
吃上了這裡供應的糊糊後,便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而且這種背著神父來這裡偷吃的感覺,還讓他吃出了爽感。
信仰當然重要,異端當然需要被批判。
可是吃飯不能虧待自己。
再說了,怎麼看這裡的牧師都不是做著好事的異端。
彼得來這麼多次,也從其他玩家的口中聽說了,這裡的牧師確實幫助了很多窮人。
而且不求回報。
雖然這裡就有兩個可疑點,一是不求回報,二是從哪來的錢幫助這麼多人。
不過,面對做好事的異端,他覺得他這個神仆可以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前提是不能被神父大人知道,不然第一個被燒死的就是他自己。
這會又有一個新面孔坐在他旁邊吃飯。
在他以前生活的世界裡,這牧師都不知道積了多少陰德了,就算是異端來生投胎也能投個好人家。
「哪個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冒險者?」
莫赫多很餓,他吃完一碗,又去排隊了,這會是第二碗。
看著旁邊坐得筆直的彼得,他一眼就看出來,眼前這個人不像是壞人。
因為在對方身上,他竟然能感受到一種神聖的氣息。
他只有在一個貴族老爺家供奉的至高神神像里感受到過這種氣息。
不同的是,那個神像是死的,眼前這個男人卻是活的。
「很簡單啊,因為這裡的東西好吃。」
喜歡吃好吃的東西,是人的天性。
更別說他們這些玩家,在外面根本不管吃什麼東西都吃不出味道了。
在他們眼裡,這些糊糊就算賣相不好,也是人間佳肴。
莫赫多沒想到是這個回答,他參加過不少老爺們的宴會,很多時候,他甚至兼職廚師的工作。
在他眼前,這樣的糊糊對於普通人家來說是美味,甚至對他剛才來說也是美味。
可是吃過一碗後,他稍微硬氣了,曾經作為兼職廚師的尊嚴回來了。
他不理解,為何對於這些冒險者而言,這玩意算得上是美味。
在他眼前這些冒險者一個個都身手不凡,而且都是精神奕奕的樣子,一看就比他自己見過很多世面。
「是因為這裡的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