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好冷!
冰冷的雨點打在哈拉爾身上,渾身上下只剩一條短褲的他就這樣半浸在沉積的雨水裡。
冰冷的感覺衝上了逐漸清明的大腦,促進著徹底的清醒。
轟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讓這個逐漸恢復的壯漢渾身一個激靈。
終於,哈拉爾在雨點與驚雷聲中緩緩爬起。
猙獰的面容上帶著幾分迷茫與不可置信,他有些忘記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抬眼望去,這是一片夜中的森林,腳底下被雨點打濕的泥濘還反著新鮮的土腥。
雨點打在哈拉爾的頭頂,土腥鑽入他的鼻腔,他只感覺一陣又一陣的頭暈。
努力地回憶,直到頭疼欲裂,他才只能回憶起最後時刻那在自己眼前閃爍的銀錘。
「你讓我失望——」
渾厚低沉的聲響響起,這讓沉浸在記憶中的哈拉爾一驚。
他環顧四周,又發動作為豺狼人敏銳的嗅覺探尋,但始終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土腥氣太重了,他的那還未超過凡俗極限的能力無法分辨。
轟隆——
轟——
混雜在雷聲里,一聲爆炸聲響出現在哈拉爾身後。
當他回過頭看去,那爆炸的煙霧之中亮起了強光。
一個高大,紅髮、紅須,穿著鎧甲手持銀色小錘的身影從煙霧與強光中踏出。
肉眼可見的,這個男人身上纏繞著雷電的靈光。
「哈拉爾·布倫,你讓我失望!」
男人重複了一遍話語。
這一回,哈拉爾終於發現,這道聲音來自他的心底。
從小聽著長大的神話故事在心底閃回,一種莫名的恐懼誕生在了他的心底。
雷電與力量的神明!
不,他錯過了成為一名雷電與力量的靈修士機會,成為了卑劣與兇狠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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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來審判自己了!
轟隆——
第三道雷聲響過,哈拉爾好像在對方虛幻的身影里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
那個追尋著力量的少年身影。
他痛苦的閉上了眼,頭頂上似乎還有什麼東西正在灼燒著他的精神。
那是一個不規整的圓形印記,記憶里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銀色錘影,一定就是雷電的審判吧。
「看著我!哈拉爾·布倫!」
瓦倫丁有些無語,手機里的低等惡魔有那麼強大嗎?蠱惑的幻覺讓一個窮凶極惡的異端露出了這樣坦然赴死的神情。
哈拉爾以難以置信的神色睜開了眼睛,看向瓦倫丁方向時充滿了懷疑。
按照預定的流程,瓦倫丁從兜里摸出了一張刻有托爾真名的守護符印。
這種需要祭品的東西已經被他淘汰,但此時重拾也是不得已。
滴上兩滴鮮血,明顯的雷光環繞在了瓦倫丁的身體周圍。
簡單的辟邪效果,祭品是兩頭健壯的山羊,還算合理。
在哈拉爾的視角,面前的雷電神明忽然渾身爆發出耀眼的雷光,以一種憤怒的神情盯著自己。
「拿出你的勇氣,哈拉爾·布倫,錯誤的道路不該影響你。」
心中響起的神明聲音似乎帶著雷聲般的顫動,其實這是低等惡魔有些恐懼圍繞在瓦倫丁身周的雷電氣息。
「諸神黃昏的時代即將到來,諸神需要你。」
「邪惡的魔術師家族正在竊取世界樹的養分,你有無比沉重的使命!英靈哈拉爾!」
將一堆對方可能聽過的關鍵名詞混雜在一起,瓦倫丁隨口編造了些振奮的信息。
也不知哈拉爾是捕捉到了多少信息,他的臉色從沮喪決絕,到震驚後又是變得狂喜,但很快又變得堅定。
「臥槽!」
雷電與力量的神明念誦了他完全聽不懂的話語,但哈拉爾能感受到某種強烈的情緒,這是在為我的覺悟歡喜。
他默默地記住了這一句神明的詞語,在心中反覆發誓自己以後就用這個詞彙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哈拉爾已經完全沉浸進去,那驚人的雷電,閃著銀光的錘,那些老德魯伊曾經向他隱秘提及的詞彙,一切都在證明。
他得到了神啟!
此時,不只是哈拉爾的面部表情精彩非凡,瓦倫丁的表情也不簡單。
一種難以形容的驚訝與不可置信,混雜著複雜的苦澀,讓他的面容擰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什麼!
對方頭頂乾乾淨淨的【凡俗級豺狼人】在剛剛露出堅定的神色後變成了【凡俗級靈修士、豺狼人】。
他的忽悠讓對方真的踏上了靈修士的道路!
「偉大的雷電與力量神明,能否告訴我您的尊名!」
在瓦倫丁還在為對方的標籤變化感到驚異,哈拉爾已經快速代入了全新的身份。
他開始以雷神的靈修士自居,更可怕的是,這是應該的事情。
「多納爾。」
平復心情的瓦倫丁用聖日耳曼通用語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給出了一個沒有太多神秘性的讀音,對方用這個名字使用不了什麼神力,祈禱也應該傳不到正主那去。
哈拉爾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個真名,一種雷電穿過身體的感覺讓他越發崇信。
這是瓦倫丁手中的符印崩碎的結果。
他剛剛提及的這個名字似乎不太受這位雷電之神喜愛,守護的魔力還未到期就已經逸散,讓瓦倫丁的身體都有些微微麻痹。
低等的惡魔更是瑟瑟發抖,蠱惑的幻境也是動搖了些許。
哈拉爾看見神明的身形晃動了一下,頓時就升起了急躁的心情。
「偉大的多納爾大人,能否賜予您忠誠的戰士如何修行神力!」
他在討要密儀。
瓦倫丁哪裡知道這種東西,但他還要找機會接近。
「你靠近來,我傳授給你。」
他隨口敷衍,哈拉爾卻一臉莊重的靠近。
距離近了幻覺的破綻便會明顯許多,瓦倫丁只能用語言引導對方的注意。
「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瓦倫丁隨意挑了幾個前世聽過的雷神的事跡,讓低等惡魔略作加工後塞入對方的腦海里。
緊緊閉著雙眼的哈拉爾湊近到瓦倫丁身前,臉色在崇敬與詭異之中變化個不停。
「團結你的同伴,傳遞我的名,去與邪惡的魔術師抗爭!」
「記住,邪惡的魔術師姓名為,沙爾科·馮·德雷斯頓!」
咚——
銀白色的小錘敲在哈拉爾堅硬的腦門上,幻夢的魔力讓他在反覆重溫瓦倫丁最後交代的話語中陷入了睡眠。
「呼——」
「收工!」
長出口氣的瓦倫丁掏出手機,給電話那頭傳出信號。
原本連綿不絕的暴雨頃刻間停歇。
幾分鐘後,背著反器材武器的羅賓從樹林裡鑽出,看著昏迷不醒的哈拉爾開口問道。
「這樣就行了?」
瓦倫丁看著昏迷之人頭頂大大的靈修者三個大字,斬釘截鐵到。
「效果好得出奇。」
低頭看向時間,發覺已經過了凌晨四點的瓦倫丁,表情變得不太美麗。
「將他送回去,我要先休息了。」
他明天還要去教廷學院,早上八點的油畫技法理論課。
還不能曠,因為他是老師。
『穿越過來變成有錢人了,活得比前世都累。』
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看著即使昏迷也保持著崇敬表情的哈拉爾,瓦倫丁忽然有些好奇。
他溝通已經有些萎靡的低等惡魔,問到。
「你給他看了什麼事跡,那個時候讓這樣的人都露出了詭異的表情。」
低等惡魔無力地傳遞信息。
很快,瓦倫丁的表情也變得詭異。
你...告訴他雷神的密儀關鍵是假扮成仇敵的新娘?
瓦倫丁看向這位接近兩米的壯漢,又思索了下自己給他灌輸的德雷斯頓是仇敵的神啟。
忽然他對可惡的沙爾科生出了些許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