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瓦倫丁沒有將內心的咆哮付諸現實。
心疼得滴血的他打算從別的地方找補一點價值回來。
聽完消息後沒有人來催促他離開,顯然這是允許提問更多細節的東西。
「一共有幾個遊俠,又死了幾個?」
「據我們所知,在羅賓漢街里,真正的遊俠一共三人,其中有兩位確認被獵巫,都是死於大口徑的狙擊槍偷襲。」
獵魔人有問必答,順帶著一臉凝重的好心補充了瓦倫丁完全不想聽到的詳細信息。
「你們看到屍體了?」
「不,屍體都被帶走了。」
「他們帶走屍體幹什麼?」
瓦倫丁有意引導下,話題很快朝著他希望的方向前進。
但獵魔人立刻專業地閉口不談,一臉嚴肅。
這是需要加錢的信息。
瓦倫丁摸摸口袋,從裡面掏出了一瓶鍊金火焰,這玩意在鍊金術中算是價格比較平常的物品。
畢竟它的威力不如市面上流通的手榴彈。
獵魔人依舊還是面無表情,價格不夠。
瓦倫丁只能又摸出了一塊解除污染的血紅玻璃,這東西估價能到兩磅左右的黃金。
獵魔人雙唇一抿,這是還差了些許的含義。
瓦倫丁咬咬牙,乾脆又加了些鍊金術小玩具,一些淨化水質、增強嗅覺的奇特物品放到賭桌上後,獵魔人終於張開了他那張昂貴的嘴。
「修行者的屍體也是極為珍貴的材料,鍊金、獻祭都是不錯的選擇。」
「但根據我們的調查,出手的是剛剛踏入神秘道路的貴族子弟,那麼帶走屍體的用處就只有一個。」
「用來補充自身的神秘。」
他說得很隱晦,但用動作手勢做了暗示。
雙手在桌面上做出了一手持餐刀一手持餐叉的進食姿勢。
這完全出乎了瓦倫丁的意料,他親手狩獵的幾個異端在死後身上的神秘性都會消失,這可是他用能力和靈視都確認過的事情。
「你確定?」
瓦倫丁幾乎是不可置信的質問語氣。
「修行的部位上即使死後也會殘留神秘,直接食用即可快速補充神秘性,提升與神秘存在溝通的效率。」
這個回答無需收費,更像是這個神秘世界的常識。
瓦倫丁有些發懵,提升與神秘存在溝通的效率,這種話對他來說有些超出認知。
畢竟從他穿越過來到接觸神秘學的第一次實踐,就沒有出現過神秘存在沒有回應的結局。
心思沉重的瓦倫丁離開了房間,他似乎需要重新認識一下自己。
他曾經以為自己作為穿越者最大的外掛是這個能看見神秘信息的靈能力。
但現在對神秘世界的運行規則逐漸了解,他這才發現這個看見信息的能力似乎只是一個外溢的表現。
坐在人群之中,瓦倫丁借著幾個玻璃製品的反射辨別出自身頭頂的信息。
【凡俗靈修士、惡魔術士、鍊金術士、靈能者、奧維德遊俠、見習聖騎士、幻夢邪神大祭司、神選者】
極長的一串,複雜程度遠超他見過的所有人,哪怕是那個只見到了真名的完美級老瓦倫丁。
他曾經認為這些神秘的魔法沒有任何學習的門檻,不需要魔力、也沒有複雜到難以理解的運作方式,只是溝通神秘、借用力量、以及在力量運行的過程中保護好自己。
但他現在才知道溝通神秘並不是有求必應的,在遇到赫拉奇亞前他就已經招來了天使與惡魔王子的守護。
現在看來,這是即使知道完整真名也不合理的事情,一個高位的神秘存在不會輕易地回應凡俗級都未曾達到的凡人呼喚。
一段不算太久遠的記憶在腦海里翻湧出來。
赫拉奇亞第一次見到夢境世界中的真實自己時,似乎問過一句『你也是神秘階級?』。
現在看來那可能不是什麼誤判。
而是自己這個來自地球的靈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貨真價實的屬於神秘的存在。
瓦倫丁將目光投向一旁交上籌碼的幻想生物,不足十秒鐘的凝視下,對方的神秘信息暴露無遺。
這不是什麼特殊能力,而是更加高位的神秘存在對不完全的神秘信息粗暴地解析。
在面具遮掩下閉目養神,瓦倫丁似乎理解了自己被赫拉奇亞一開始就盯上了的原因。
一團由純粹神秘構成的靈,在這個能通過直接食用掠奪神秘性的世界裡,不就是一塊巨大的補品嗎?
他的雙手有些冰涼,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讓他也錯過了後續的情報,不過他也已經體驗過獵魔人們的情報價值了。
有些渾噩的瓦倫丁中途離場了,回到地面後,他在夜晚的冷風裡吹了許久。
他摸出了寄宿著系統惡魔的手機,通過單方面的奴役契約封閉了它的一切感官。
瓦倫丁撥通了一通由他自己選的電話號碼,瓦倫丁依舊在夜晚的風中等待對面接聽。
嘟——
默認鈴聲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電話那頭響起了一個強裝冷漠的少女聲音。
「是誰?」
「有來電顯示的。」
「……」
瓦倫丁被吹得有些發冷,似乎某種氣氛也被吹跑了,自覺的又往畫廊里縮了縮。
「在你們眼裡我是不是就像一個燈泡一樣顯眼。」
插科打諢沒有影響瓦倫丁問出他想問的東西,在一番心理建設後他直接了當的提出了問題。
「對。」
赫拉奇亞回答問題一向乾脆。
「如果你吞噬消化了我的靈,你會得到多少的提升。」
「大概能讓夢境照進現實吧。」
面對瓦倫丁奇怪的問題她依舊毫不避諱。
「那麼你有考慮過實踐一番嗎?」
很奇特的場景,人與邪神之間的交流反而是人類在步步緊逼。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偷偷啃了兩口你的神秘性?」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一種所有的懷疑與不安都被證實,但被證實後反而釋懷了一般。
瓦倫丁起初以為是被操縱了情緒,像是在學院裡突然帶走學生們一樣。
但他很快就發現這個不斷懷疑的擰巴性格就是完全的自己。
「你什麼時候回來,禮拜日最好從第一秒起就不要在外面亂逛。」
赫拉奇亞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像是家人一般催促著瓦倫丁早些歸家。
「哦,我這邊還有點事,遇上個怪異的女阿卡,我覺得她有些問題。」
瓦倫丁隨口訴說著自己的情況。
「哦,早點回來,禮拜日期間不管是誰都掀不起什麼風浪。」
聽完的赫拉奇亞只是平靜地交代了一番。
隨口答應下來的瓦倫丁收起電話,緊了緊臉上的隱秘面具,回頭又進了畫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