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面容與瓦倫丁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雖然一臉溫和體面的笑意。
但他那走流程一般的行動讓人感覺不到笑容里有幾分誠意。
這種微妙的態度瓦倫丁有些熟悉,他剛剛穿越過來沒多久,面對原主的熟人時,想要快些敷衍打發走對方似乎就是這種態度。
「怎麼會感謝我呢?這是您個人的能力,我對原石匠大師沙爾科的意外失蹤感到惋惜與痛心。」
察覺到來者不善,原本還有些放鬆的瓦倫丁立刻也就端起了架勢,開始扮演起無知。
安佐也只是笑笑,而後用一時語誤來為自己先前的發言找補。
很快,兩人的交流進入了困難模式,一丁點的內容都要一大串的免責聲明與修飾先作為鋪墊。
「我有一個稍微有些冒昧的問題,你知道的,在等待頭盤的這段時間裡一些融洽的交流有助於提升整場晚宴的融洽氛圍,瓦倫丁先生您的身體素質似乎提升得很快,據說在上一次參與石匠聚會時你看起來還有些虛弱,這是發生了什麼奇遇?哦,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在這樣一個特殊的組織里呆的時間長了,對一些特殊的氣息較為敏感,如果你不希望我們談論這些話題我就需要先向你道歉。」
在一大長串,聽著就費勁的話里瓦倫丁咂摸出含義,這貨就是在問自己現在的具體實力。
「親愛的安佐先生,距離上一次的石匠聚會已經過去了兩周,兩周的時間已經足以讓帝國的貨輪抵達新大陸的口岸,在這兩周里科學的練習下,找回原本屬於我的健康體魄不應該是什麼需要疑問的問題,不過說到奇遇,安佐先生,或許您已經聽到了什麼風聲,我在教廷學院裡的工作為我提供了便利,這讓我在加入共濟會之前就結識了一位神秘世界裡的偉大導師,也正是有他的帶領,我的成長才如此地顯著,需要我為您介紹一下我偉大的導師嗎?」
瓦倫丁的回答大致意思就是,你別問,不是你該知道的東西。
這樣長串長串的對話還在繼續...
頭盤的開胃小菜在兩人沒有任何有效信息的交流中送了上來。
菜品和兩人的對話一樣,有效的部分只有最中心的一點,剩下的全是空白。
將不知道什麼動物內臟製成的甜鹹口小球優雅地送入嘴裡,仔細地品味其中每一個味道的變化後的安佐又要繼續開口。
「瓦倫丁先生——」
他的話頭被像吃糖豆一樣空盤的瓦倫丁伸出一隻手打斷。
「安佐先生,我希望更早一些地知道您今日邀請的真正目的。」
瓦倫丁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他的優雅與繞圈子的講話方式是裝的,但這個安佐絕對就是本性。
他承認自己在某種奇怪的交鋒上輸了一頭,主動投向讓對方說點正經東西。
這個與瓦倫丁有幾分相似的的男人優雅地放下了刀叉,拿毛巾卷擦了擦那雙什麼都沒有粘上的手,抬手示意服務人員換來新的毛巾。
等瓦倫丁真的有些要急眼了的時候前菜正好端了上來,這個男人又不緊不慢地再次拿起了剛放下的刀叉。
他給了個進食時不應言語的眼神,給瓦倫丁氣得不輕。
三兩下將前菜送進肚子裡的瓦倫丁在座位上看安佐表演了十分鐘的美食鑑賞,在他終於將最後一塊肉咽下肚子裡後,他又重複了一遍先前擦手的動作。
第三條毛巾被送上兩人餐桌,這一次主菜沒有正好掐著時間點上來。
「正常來說,從初入共濟會的學徒到石匠大師需要十六年左右的資歷,晉升入金十字玫瑰需要在石匠大師的位置上坐滿最少六個月。」
安佐終於開口,講話內容直切正題。
「不過實際上並沒有幾個真正熬滿那麼長時間晉升的大師,往往都是忽然冒出巨大的『功績』而後將人火速提拔。」
「你、我,都是要在年底前進入金十字玫瑰的,你我心知肚明。」
「我現在已經坐在了施普雷石匠大師的位置上,缺一份將我送入神秘世界的功績。」
「我知道,你本身就泡在神秘世界裡,但也需要這個位置,送我上去,我會指定你繼承這個位置。」
雖然語氣間難掩傲慢與武斷,但這個傢伙還算是在幾句話里說清楚了今晚邀請的目的。
「你確定能指定我繼承石匠大師的位置?我現在還只是一個初入的學徒。」
「聖日耳曼的共濟會也延續了兄弟會的不少制度,其中就包括了『兄弟』的繼承法案,沙爾科是他指定的兄弟也一起失蹤才輪到的我手裡。」
他兩手一攤,簡單解釋。
「我們都姓埃爾福特,即使你原本不在家族規劃里,但你自己闖進了這個世界就必須認知到,家族才是這個世界裡最為牢固的聯繫。」
「有些東西,只能通過血脈傳遞。」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在闡述某種真理、某種公式。
瓦倫丁盯著這個與自己有些相似的臉許久,他能看見他頭頂乾淨的靈修士標籤,有些桀驁與輕視的神情。
但這其中沒有欺騙,他真的覺得同一個姓氏下的信任無需條件。
「你需要什麼樣的功績?」
瓦倫丁沒有拒絕的理由,起碼現在沒有,快速地成為石匠大師對他只有益處,越是臨近年底的大密儀,石匠大師的位置只會越發難以到手。
「找到謀殺前任施普雷市石匠大師沙爾科的真兇。」
主菜來了,但安佐沒有避諱服務人員,淡定地將其目的說出了口。
瓦倫丁深深看了這個表面優雅的男人一眼,兩人都知道,是誰弄死的沙爾科。
「真兇是誰?」
服務人員已經離去,瓦倫丁這才接上對話。
今晚的主菜是山羊肉,烹飪方式也頗為粗野,光從占滿整個盤子的體量來看,就與這一場晚宴的總體風格不太一致。
安佐也是忽然轉變,他沒有拿起刀叉,而是直接用手捏起了一塊羊排,舉在眼前。
「最近,有一夥信仰諾斯系雷神的異端組織正在快速擴張。」
「他們似乎對德雷斯頓有著極大的興趣,在幾周內就有多次主動襲擊的記錄。」
「這樣一伙人主動設伏襲殺了德雷斯頓家族的重要人物,沙爾科·馮·德雷斯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