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整體方正的石刻壁畫。
壁畫正中間是一個戴披風角帽的男人身形,而他的下方是一頭白色的公牛,一人一獸構成了主體。
男人跪在公牛身上,左手捂住公牛的鼻孔,右手持短劍刺著,目光朝瓦倫丁方向看。
跪服仰頭姿勢的公牛脖頸流血,一隻狗和一條蛇在前方跳起來舔血,而後方一隻蠍子抓住了公牛的睪丸。
公牛的尾巴並不是正常模樣,而是一穗玉米。
人與公牛的兩側各有一個持火炬的人,牛頭處的手中火把向上,牛尾處的火把則是向下。
這一切都包裹在一個洞穴造型里,剩餘的部位用森林、日月以及一隻烏鴉補成了相對標準的方形。
這東西瓦倫丁不認識,但怎麼想都知道有問題。
他懷疑是密特拉教的東西,畢竟安布穀里就幾個神秘勢力,維京海的異端又不興這種藝術的雕刻壁畫,不懷疑他還能懷疑誰?
壁畫本身不含神秘性,瓦倫丁湊上前用這具身體藝術專業導師該有的專業知識確認過一遍,雕刻成型的時間不超過三年。
考慮到這個洞穴里的環境潮濕,石雕還不是直接泡水,半干不乾的潮濕狀態,雕刻時間恐怕還能縮減進一年以內。
雖然瓦倫丁不知道這石刻是什麼意思,但它出現在這種位置就已經代表了問題。
那個被意外目擊到的大腳怪不是獨狼,也不是屬於維京海異端的人,他就是實打實的密特拉教派人士。
這證實了瓦倫丁的猜測。
密特拉教派的人沒有像尼亞珀斯所說的,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他們極有可能只是換了個身份躲藏了起來。
是什麼能讓一群起碼衣食無憂的富裕人士主動放棄世俗財富,改頭換面藏入深山或苦力中?
其實並不難猜到。
只有追求神秘。
瓦倫丁沒有在地下多逗留,他看不懂,地下也沒有明顯的神秘靈光,也不知會不會有人回來巡查。
諸多原因下,瓦倫丁拿手機給壁畫拍了副極其模糊的照片就此離去,反正他能準確地調動自己的記憶。
回到地面,將原先的偽裝盡數還原,連同那突兀的圓形枯葉偽裝也一併安放了回去,瓦倫丁這才回到十一號林場裡。
現在大概是下午四點半出頭,林場的工人還有一個小時就下班,這個點算是整日工作效率最高的時間。
同時,也是整個林場裡人員最為分散的時間。
瓦倫丁和安保打了個招呼,又在工作區光明正大地巡視了一圈。
拿著靈視和看見神秘性標籤的雙重能力,沒有花費多少時間瓦倫丁就確認了那位『大腳怪』的真實面貌。
【凡俗級靈修士、山嶺巨人】
這是一個兩米出頭的壯漢,一身腱子肉讓人感覺拿上個開山斧砍樹要比手中的油鋸會更有效率。
他也不是什麼簡單的大腳怪這種無知的凡人以痕跡取的諢名。
這是一位維京海地區的諾斯系神話中的山嶺巨人,一個走靈修道路同時兼巨人化的凡俗級修士,正面作戰瓦倫丁很可能還不是他的對手,小口徑的子彈估摸著連他的皮膚都難以擊破。
這樣的一個人放偏遠些的地區去是可以不吃牛肉的,但他卻選擇了龜縮在一個林場裡當個普工。
這要是沒有貓膩,和那山底下的洞穴壁畫沒有關係,瓦倫丁現在就回去把壁畫生啃了。
從巨人身後經過,瓦倫丁裝模作樣的繼續巡視下去,結束後沒有多做停留,急匆匆地就回了尼亞珀斯的家裡。
這樣一個兩米高的壯漢員工,尼亞珀斯這個經常下一線的老闆肯定有印象,一些基礎的問題沒有必要當場就問,這樣容易引起懷疑。
回到人多些的市區,瓦倫丁一路上裝著四處看看風景,在幾個特產商店前逛了幾圈但一個不買,拖磨到了晚上飯點的時間才不緊不慢地回了尼亞珀斯家裡。
瓦倫丁第一次在餐桌以外的地方單獨見到塞貝蕾。
推著自行車進入莊園的他看見這個白色的女人蹲在花園裡照料花卉。
她很專注,單手提著一個小水壺準確地將合適的水滴灑到每一株花卉的根莖。
雖然已經過了下午六點,但這個時分還是有不少倔強的陽光灑在院子裡,她這個被父親稱因白化病導致的奇特外表在日落的餘暉里熠熠生輝。
她的皮膚毫無顧忌地放在了陽光下,閃著透紅的健康白皙。
瓦倫丁在她身後,是能看見她露出的脖頸的。
不知怎麼,瓦倫丁從塞貝蕾白髮中露出的脖頸聯想到了那副地下壁畫上的白色公牛。
這頭白色的神異生物就是被割開了脖頸而死……
不,不對!
瓦倫丁很快就打消了這種想法。
在神秘學裡,兩種性別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壁畫上的白色公牛即使有什麼象徵,也一定是象徵著雄性。
但她為何又是如此巧合的一身白色?這種關聯性,沒有問題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瓦倫丁思緒發散,推著車的動作也就停滯,整個人就那樣站在塞貝蕾的身後,久久凝視著她的後背。
「那個,瓦倫丁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塞貝蕾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來看到是瓦倫丁有些羞赧,手足無措地躲到了陰影里。
瓦倫丁微微一笑,心道看來她是清楚自身的異常。
「沒有什麼太要緊的事,只是我在想連續多日叨擾你們,我或許應該為您送上一些禮物。」
現在還不是真相大白的時間,一些猜測還沒必要直接追問正主,瓦倫丁拿出演技,擺了個紳士的姿態。
「先生,您是我父親的朋友,我們招待您是應該的。」
塞貝蕾是個性格開朗的女孩,剛剛一點小小的尷尬不妨礙她對客套話的回應。
但瓦倫丁心思不純,他可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我手裡有一件神奇的物品,您就讀於霍恩海姆學院,塞貝蕾小姐應該聽說過這個世界存在一些超脫了常識的東西吧?」
瓦倫丁摸出了一個銀耳飾,以一副蠱惑的語氣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
塞貝蕾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有興趣,在霍恩海姆學院肯定多少聽聞過一些神秘。
「這是一個有自主意識的耳環!」
瓦倫丁拿著一個不知啥時候買的銀耳環,煞有介事地說道。
「只需要戴上它,念出咒語後就可以問它一個問題,不過它沒辦法回答太難問題,只能用作娛樂。」
瓦倫丁像是在哄騙小孩,但兩人實際上差不多一個年歲。
「這是,給我的?」
「當然,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以感謝這幾日,甚至未來一個月的照顧。」
瓦倫丁說著漂亮話就將戒指遞了出去,還紳士地從頭到尾沒有觸碰到塞貝蕾的手半分。
渾身白色的少女拿到銀耳飾也是欣喜,當著瓦倫丁的面就戴了上去。
「先生,您還沒有告訴我咒語是什麼。」
等她戴好,這才想起了還有咒語這回事情。
「哦,你喊一聲『系統,我要問問題(中文)』就行了。」
她默默地將這一串複雜拗口的密文記下,表情嚴肅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