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亞珀斯這種狀態反而不容易取血,瓦倫丁乾脆伸手按了按幾處包紮得不太牢靠的位置,讓傷口迸裂滲出血液。
等到瓦倫丁蘸出一手指的血液尼亞珀斯的繃帶上都染紅了一片,也是苦了他了。
將血液往手中符印一抹,瓦倫丁俯下身在他的耳邊反覆地念叨起同一句話來。
不是什麼咒語,而是。
「你父親的下落找到了,他想要害死你和你的女兒,如果你聽到了就在夢中走進光門。」
瓦倫丁帶來的符印只是一張主動送人進入夢境世界的符印,這玩意啟動不止需要赫拉奇亞的特批,還得當事人同意。
但瓦倫丁這句話還是很有衝擊力的,重複不到第三遍,手中的符印就開始自我融解起來。
符印生效,瓦倫丁直接往床頭邊的牆壁一靠,用強大的自控力送自己三秒鐘入睡。
夢境世界裡,枯寂寒冷的山巔迎來了理論上的第一位客人,一個看起來還有幾分帥氣的大鼻子男人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短褲背心,就那麼愣愣地站在寒風裡。
瓦倫丁憑空出現,這個有些呆板的男人這才恢復了些許神采,看向忽然出現的陌生人,表情嚴肅。
「你是誰,為什麼我會聽到...」
「我是瓦倫丁,這裡是夢境裡,所以人的樣貌與現實中不太一樣,我沒有太多時間解釋。」
瓦倫丁隨手顯化了一塊鏡子出來丟給了還在質疑中的尼亞珀斯,嘴上沒有半分停頓的意思。
「接下來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夠全部相信,並完全按照我說的去做,否則你和塞貝蕾都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我知道,這裡只是夢裡!」
看起來比現實中更加年輕的尼亞珀斯脾氣也更沖些,這大概是他少年時的模樣。
瓦倫丁沒有回答他的任何問題,只是將原本要講的東西繼續了下去。
「你知道你的父親是一個秘密宗教的人吧,但你並不知道他是什麼實力。」
「他距離成為一個行走在人世間的半神只剩下一步,而他為了邁出這一步謀劃了許久,甚至拋下親生兒子消失了三十年。」
實際上剛晉入完美級距離成為半神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但瓦倫丁對這些東西也不太了解,這種時候也是怎麼唬人怎麼說來。
「成為半神需要一個儀式,你可能無法理解,但這個儀式會殺死你和你的女兒,甚至造成許多無辜者的死亡。」
「這不可能!我的父親信仰的是秩序與光明的神明!」
尼亞珀斯也算是密特拉教中人,雖然只是最底層的烏鴉,在其親父的設計下連什麼是神秘都不曾知曉。
但那信仰的秩序與光明是不會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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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倫丁被打斷了節奏,但只是沉默了兩個呼吸。
嘆了口氣,瓦倫丁這才無奈地解釋起他本不想挑明的東西。
「是的,那是光明與秩序的神明,他的晉升儀式也是要殺死黑暗與混沌的東西。」
「但黑暗與混沌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人為製造的。」
他沒有說得太明白,尼亞珀斯的智慧不會理解不了這些東西,瓦倫丁在又給了幾秒空隙,見他也不再提出異議也就繼續下去。
「我不是你父親的對手,但我們並不是沒有機會,我有辦法逆轉一切,但十分危險。」
「是你危險嗎?」
「不,是你。」
這是瓦倫丁整個計劃中最為不穩定的部分,需要拼上性命的計劃並不是他這個制定者去承擔最大的風險。
「塞貝蕾她呢?」
「在這個計劃里她將會是最安全的人,也會治好她身上的怪病,但失敗了一切都是空談。」
尼亞珀斯沒有太多猶豫,雙眼一閉,這個比現實中更加年輕帥氣的男人重重地點下了頭。
「好...」
瓦倫丁沒有追問,沒有質疑,只是平靜的、快速的講述起了計劃中他該知道的環節。
......
病房內,再度睜眼的瓦倫丁沒有半分猶豫,摘掉尼亞珀斯的呼吸機,將一塊紅色的圓潤玻璃塞進了他的嘴裡。
而後那一罐帶著沉澱物的渾濁血液被他以粗糙的手法打進了尼亞珀斯的頸動脈里。
這是和謀殺無異的行為。
瓦倫丁身上最後一瓶治療藥劑被他倒入尼亞珀斯嘴裡,這會替他續上命。
將呼吸機重新戴上,整理乾淨他操作的一切痕跡,替被系統惡魔控制了的護士編造好一段合理的記憶,瓦倫丁在醫院能做的所有事情都已經完畢。
沒有半分猶豫的,瓦倫丁轉身就出了病房,沒有與塞貝蕾打一聲招呼,也沒有繼續觀察被他注入不明血液的尼亞珀斯生死,只是快速地狂奔至醫院一樓,跳進他剛開來的那輛沒有關門的車裡。
發動、掉頭,油門踩死。
車上電子表顯示著時間,現在剛過八點十分,如果他的猜測沒有錯誤。
那麼密特拉教這種以秩序和光明為核心的密教密儀一定會發生在周日日出的時間段里。
如果算六點日出,那麼他還有十個小時。
這十個小時裡,他必須殺乾淨所有人為製造尼亞珀斯混亂邪惡的助力!
但卻又不能著急,必須卡在對方儀式開始,無法停止的節點上清除這些最外圍的儀式組成。
將近一百五的時速逐漸放緩,放緩下來的同時也有瓦倫丁那與尼亞珀斯在夢境世界中交談一番後的心情。
現在正是敵人計劃鋪開的關頭,所有人必然都是提著萬分的警惕,他這樣冒失地從醫院狂奔出來想必已經引起了對方的警惕。
瓦倫丁面無表情,踩著油門的腿僵硬地控制在輕踏的力度,規律得像台機器。
他的情緒被理智壓抑了下去,裝了大半個月的無能不能著急在這幾個小時裡。
摸出手機,瓦倫丁撥通了塞貝蕾的電話,通過耳環的監視能看到她現在正在被抽血。
「你知道尼亞珀斯先生是被那個林場的人攻擊的嗎?」
通過電話,瓦倫丁的語氣帶著一種浮於表面的怒氣。
在塞貝蕾身邊操縱怪異的抽血儀器的人不是那個庸醫,必然是密特拉教中真正的高人,瓦倫丁不得不小心。
「是…十一號,怎麼了?」
塞貝蕾的語氣有些顫抖,開始被抽出血液的她似乎癲癇又要發作。
「我去為尼亞珀斯報仇。」
瓦倫丁從電話里就能聽清這位被他忽然丟棄在醫院裡少女的恐懼,但他不能回去。
「不,不要去,他們一定也是有原因的。」
「回來,回來陪我,好嗎?」
「我好害怕……」
塞貝蕾和他的父親一樣,一直是一個聰明無比的女孩。
她從瓦倫丁早上奇怪的試驗與態度,還有這周圍氣質不似醫生的人里已經看出了不少端倪。
但瓦倫丁不能回應這種求救。
「相信我,我只是去教訓一下這群白眼狼。」
「等回來,我給你講點新的冒險故事。」
瓦倫丁的語氣很輕佻。
他沒有給聰明的塞貝蕾再說什麼的機會,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為自己的一時衝動做出了解釋,他再度踩死油門,以極限的速度往十一號林場飆去。
眼神中藏著壓抑到極致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