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貝蕾被察覺出氣氛不對的蘭斯洛特先行帶走了。
兩人獨處的情況下瓦倫丁也不打算裝下去,臉色一冷便開始發難。
「你在這個位置多久了。」
「三年,那個孩子入學的時候我就混進來了。」
人造人古特雷斯老實的回答一切,畢竟他這個人造人真不是瓦倫丁的對手。
瓦倫丁的態度略微緩和了一些。
他穿越過來才多久,古特雷斯三年前就布局了這裡,想必不是衝著自己。
「你出現的時間在一千年前就能推定了。」
但古特雷斯立刻將自己抖落了出來。
「所以你在這裡也是在等我?我遇到的事情你,或者說你們參與了多少?」
瓦倫丁有些心情微妙,他本以為是自己意外與一時興起的舉動好像也是被人所設計。
「如果你說的是在安布穀的事情,那麼我的參與幾乎是零。」
古特雷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個人造人動作神態似乎更加年輕化一些,和這副嚴肅板正的老者外表不太相符。
「聖日耳曼帝國境內所有的密教都在教廷的監控當中,一個密教徒的女兒覺醒了靈能,這才是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不過這裡面有些門道極為複雜,我們作為古典派系幾乎沒有下場干涉的權利,只能站在一邊旁觀。」
這個心態年輕些的人造人張嘴不似完全在對瓦倫丁解釋,反而有些揶揄的意義。
「預計的走向符合他們的利益,便任由他們發展。」
「但被你攪局,有些傢伙不爽也無處發難。」
瓦倫丁聽得有些雲裡霧裡,古特雷斯似乎在借著這個機會說給其他什麼人聽。
「能說直白點嗎。」
瓦倫丁沒心情與他玩這種閱讀理解的遊戲。
「嘖。」
一道完全不可能出現在教廷學院裡的那個古特雷斯身上的咂舌聲出現,這個嚴肅的老人臉直接垮了下來。
「我出廠到現在也就不到四年,還不想被回爐重造,放過我吧。」
「挑你能說的東西。」
瓦倫丁對這個明顯還是孩子心性的人造人多了一絲容忍,沒有繼續強迫逼問。
「要搞清楚得從七天創世開始講起...」
這個頂著古特雷斯老頭外貌的人造人真的不老實,稍微給點陽光就燦爛,還是瓦倫丁直接將槍擺到了桌面上才安分了一點。
瓦倫丁在安布穀遇到的事件確實很複雜,別看他只是一個超脫級的密教徒謀劃自己的晉升,實際上涉及影響深遠的可怕。
雖然不至於從創世講起,但卻需要從整個世界的角度開始。
瓦倫丁一直理所應當地使用著的貨幣簡稱歐元,和地球上一樣,這也是一個國家聯盟的通用貨幣。
對應地球英國及愛爾蘭的不列顛尼亞帝國,疆域近乎接近地球上巔峰羅馬的聖日耳曼帝國,南部對應地球北非的馬利亞斯帝國,這三個國家加上中東區域的聖城組成了這個世界的中心。
歐羅拉神聖同盟。
歐羅拉神聖同盟內,唯一的天主教廷是絕對正統,而在聖日耳曼帝國權柄滔天的金十字玫瑰,也只是一個地區性的神秘學組織。
這樣的組織幾乎每個帝國內都有那麼幾個。
除去歐羅拉神聖同盟,這個世界上還有新大陸上的合眾國,一片荒蕪的維京海,東方的凍土公國,遠東殖民地,以及人類禁區的神秘之地。
這些混亂的地區異教、異端,層出不窮,像黑森林行省這個模樣在那些地方都算得上虔誠之地。
代替了原本歷史中世界大戰的宗教大戰大抵也都是歐羅拉神聖同盟與所有異教之地的戰爭。
連續的戰爭推動了科技。
同時也推動了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神秘學的發展。
實際上現如今大多成體系傳承的神秘手段都來自兩次大戰的兩百年裡。
這種神秘學的高速發展在短短兩代人里就製造出了神秘學組織,甚至是教廷內的兩撥勢力。
以遵循古典原則避世隱秘的古典派系,以及更傾向超凡者統治、人前顯聖的激進派系。
從聖日耳曼帝國的統治情況來看,後者早已經勝利。
只是長久歲月積攢下來的,那些壽命幾乎永久的半神們存在,才維護住了這個世界最後那一點神秘帷幕。
但這道帷幕正在被撕碎。
就在聖日耳曼帝國里,神秘學貴族們正在有意地擴大神秘對普通人的影響,不局限於將他們捲入屠殺、異端襲擊,創建共濟會這樣的灰色組織,擴大影響力。
一個造成大規模死亡的密儀是沒法掩蓋的,每多一個安布穀密教事件,凡俗與神秘的帷幕都將被粉碎一分。
而作為古典派系的一位半神,古特雷斯也只能放出自己無數的人造人用溫和、隱蔽的方式引導著當事人摒棄那些暴烈的手段。
教廷學院的兩派惡魔術士鬥爭如此,安布穀的密特拉教密儀也是如此。
在瓦倫丁看來,這是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在隱藏身份與實力的情況下阻止這些已經走上極端的人簡直就是在痴心妄想。
這個外表老邁,內核年輕的人造人對著瓦倫丁那微妙的表情,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我在這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瓦倫丁看著他,聽足了背景故事後才緩緩開口發問。
「你?和你有關的任何信息都夠我被抓回去回爐重造。」
年輕的古特雷斯拒絕回答。
「那赫拉奇亞是屬於哪一個派系?」
他換了個問法,他目前與幻夢的邪神綁定頗深,兩人天然的會站在一起。
「呵呵,幻夢大人兩邊都不站。」
古特雷斯笑笑,坐在瓦倫丁面前似乎讓他有了調侃神秘級的勇氣。
「她只是單純的毀滅派。」
瓦倫丁真真切切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顫抖的追問了下去。
「什麼意思?」
前兩句沒有受到任何神罰,這個心態年輕的古特雷斯似乎膽子大了些,湊近低聲說出了些秘辛。
「每一千年,月上世界更上方的世界裡都會降下一團足以改變世界的神秘性。」
「有人打算用祂來重新織就帷幕,而有人則打算將祂作為那焚毀最後一點體面的火炬。」
「但幻夢的神明不一樣。」
「她,只想遣返這一團來自異世界的神秘。」
說完最後一句,年輕的古特雷斯一頭栽倒下去,整個人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他睡著了,被送進了無窮無盡的噩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