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恩的車駛出里沃路赫莊園,車上,之前那位二階非凡者女僕溫柔地幫席恩捏著腿,想了想,忍不住問道:
「殿下,您既然懷疑前後的羅斯不是同一個人,為什麼不再加以審訊呢?」
席恩靠在座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聽見女僕的問題,回答道:
「只是懷疑,證據太少了。羅斯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或者說是……鬆弛感。那是一種非常少見的氣質,就好像所有貴族,所有權勢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我賞賜他的,他肯接,我不給他的,他也懶得要。」
「圖書館的璽戒是這樣,蠱惑者徽章是這樣。一個落魄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擁有這種氣質呢?更何況是兩個人同時擁有,這概率太小了。」
這倒是巧合。羅斯身上的鬆弛感,那是來源於超前的認知和見識。帝國注重非凡,輕視科學,對待平民又極盡剝削,就算是城主府的宴會,場面也就是前世魔都2K級別海鮮自助的檔次。
他對這些所謂的貴族更是不以為意,心底里認為他們都是舊時代的腐朽者,早晚是要被推翻的,完全談不上敬重。
而盧瑟呢?
從小侍奉貴族,不論多麼英俊的紳士,在釋放原始的欲望時,也不比山林里的野獸好上多少。甚至在她看來,這些虛偽的貴族較之普通人還要更齷齪一些。
加之權力又離她太遙遠。這貴族的光環在她那裡還真是一無是處,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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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聞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沉吟片刻,又問道:「那……殿下就這麼放過赤面怪盜嗎?」
「放過?」席恩嗤笑,嘴角揚起一個不屑的弧度:「這次過來,主要還是為了拉攏薔薇詩社和蔓生會的繼承人。什麼赤面怪盜,什麼羅斯,哪裡配本殿下操心?」
「今晚過後,金色黎明派遣過來的那位修女就可以進城了。到時候把她叫到我的府邸,讓她直接占卜出那兩人的底細,真相是什麼,自然就知曉了。」
他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抓住女僕的小手揉了揉,調笑道:「怎麼,真當你的殿下是來玩偵探遊戲的?」
「殿下~我哪裡猜得透您的心思嘛。」女僕懂事地身子一軟,依偎在他懷裡撒嬌。
席恩用指腹摩挲著她光滑的肩膀,自言自語般嘀咕道:「說起偵探,我記得費城旁邊的那片荒漠上,似乎就非常流行偵探文化啊……」
里沃路赫莊園——
羅斯送走了席恩的車子之後,強撐著走回別墅,齜牙咧嘴地倒在沙發上。
見盧瑟靠過來,他斥責道:「大媽!你真是下死手啊,疼死我了!」
盧瑟白了他一眼,將手裡的魔藥拔除瓶塞,放進羅斯手裡:「那是死『腳』。我不踢得用力一點,留下破綻怎麼辦?不是你跟我說的嗎,做戲做全套。」
「話是這麼說,可是……」
「行了行了,別可是了,趕緊把魔藥喝了。」
鬱悶地撇了她一眼,羅斯仰頭喝掉魔藥,閉眼操控靈性引導魔藥修復胸口的損傷。
良久,胸口的刺痛終於緩和了不少,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盧瑟一直守在他身邊,還趕走了那些不明所以的僕人,見他醒來,說道:「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沒有我要去睡覺了。」
「你出來的還順利嗎?衣服處理掉沒有?」
「嗯,還算順利。」盧瑟點點頭:
「當時把你一腳踹出去之後,我就按照計劃,趁注意力都被你吸引,躲進廁所,將面具藏進水箱裡。然後打開門鎖,發動暗水逃去隔壁女性盥洗室。期間將那套快拆禮服丟在陰影界。變裝成女僕出來。宴會散掉之後,我一直等到非凡特性的壓制消失,這才回來的」
羅斯驚訝:「那你還比我快?」
「開車能有暗水快?」盧瑟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
「也是。」羅斯瞭然,旋即反問道:「你呢,有什麼想問我,或者想說的嗎?」
盧瑟想了想,將麥克拉倫家的禱告信息告訴了他。羅斯也反應過來,告知了她二階的晉升問題,二人進行了神秘學知識的同步。
一番交談,夜更加深了。
盧瑟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我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羅斯應了一聲,拿起桌上那副紅色面具,「等我把這東西交給伊恩,吩咐他弄個草人,我也要去睡覺了。哈~累死了……」
二人散開,盧瑟上樓去,羅斯則是繞去了別墅的側屋。
這裡是管家、貼身僕人的住所,方便主人隨叫隨到,居住環境自然也比矮樓要好很多。
找到伊恩的臥室位置。門很薄,羅斯就直接扯著嗓子大喊:「伊恩,睡了嗎?給你交代點事。」
這個點,他絕對沒睡,肯定在研究鍊金術。羅斯屬於是明知故問。
果然,房間裡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很快伊恩就打開了門:
「少爺,您有什麼事吩咐我?」
羅斯打了個哈欠,將手裡的面具交給他:「明天用這東西造一個草人,閒著沒事砍著玩兒。我怕明天睡醒忘記了,先給你說一下。」
「好的少爺。」
「嗯,那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隨口的一句關心,卻又讓伊恩的眼神波動了一下。
「等等!」
羅斯回頭:「怎麼了?」
「……」伊恩猶豫兩秒,竟是從懷裡掏出了赤面交給他的那份《鍊金術·煅燒》手札,遞給了羅斯:
「少爺,這兩天我的養女遇到一個怪人,他交給了我一個邁入非凡的法子。我覺得……您有權知曉。」
「……」羅斯啞然,心裡嘀咕……你這攤牌,怎麼如此猝不及防?我還沒計劃好接下來的打算呢。
故而,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將手札推回去,安撫道:「你先拿著,今晚整理一下這件事的始末細節,明天再告訴我。」
「好的,少爺。」伊恩頓時有些感動,這位剛認識兩個月的少爺,竟然這麼相信他。
羅斯只是單純困了,靈性、體力和精神都消耗太大,實在是眼皮都抬不起來了。
待羅斯走後,伊恩按照他的吩咐,拿出一張空白草紙,開始將斯黛拉告訴他的事情一一寫出。
等寫到神秘人一身紅黑禮服,酒紅面具時,伊恩猛地僵住,目光震驚地看向桌上那枚酒紅色面具。
腦海中迅速閃過羅斯剛剛說的話,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拿來酒紅面具,讓我做個草人砍著玩,還特意挑選在我研究鍊金術的時間。」
「少爺早就察覺到了嗎?還消滅了那個居心叵測的神秘人?少爺平時就特別尊重我們,沒想到竟然還為了我們動用非凡手段,他真是個難得的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