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個近乎荒謬的解釋,羅斯是完全不信的:
「哈,翠玉之王赫爾墨斯,哦~讚美烈陽,他是我的祖先,你怎麼知道的……兄弟,忽悠人之前,你能不能打一份令人信服的草稿?張口就來,實在是不夠專業。」
紅髮男笑了笑:「如果謊言太過離奇,無法欺騙任何人。那麼,有沒有可能它其實是一句真話?」
羅斯翻了個白眼,呵呵兩聲。
這具身體就是個孤兒,在費城的下水街流浪。如果帝國有些什麼動亂,那他的確可能是遭到迫害的王族。
可這是和平年代!上一次動亂還是第二紀元到第三紀元的過渡呢。以王室的能量來說,怎麼可能會有一位赫爾墨斯的血脈流落出來?
世界還沒有草台班子到這種程度吧。
「行,信不信由你。」紅髮聳了聳肩,「話說,你不打算進來嗎?這只是一個交易所,沒有任何危險。」
「我不信。」
見羅斯始終是這副謹慎的樣子,他頓時有些無奈。
無奈的人其實不止他,羅斯同樣也不能理解……為什麼這傢伙如此執著於讓自己進去?這怎麼看都不太對勁吧?
保險起見,他認為還是拒絕這個冒昧的要求為好:「抱歉,閣下。我暫時沒有進入的打算,也沒有交易的需求。感謝您的好意。」
他一邊說著,就想要斷開靈視,將通道關閉。
紅髮男顯然是看出了他的打算,不滿地嘖了一聲,背後突然冒出一條灰色的觸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纏到了羅斯的腰上,將他一把扯入了鏡子裡。
比邀請更加冒犯的行為將羅斯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反擊,但一切發生得太快,他連印記都沒能掏出來,景色一晃,已經站在了『圓桌廳堂』的紅木地板上。
待到羅斯站穩,瞬間反應過來,這紅髮男子竟然是瞬發無形之術!無吟唱施法,這起碼得是三階,或者四階非凡者?
對方如果真想對他下手,應該沒必要忽悠他。多的不說,就剛剛那根觸手,若直直刺向他的心臟,他應該完全反應不過來。
反抗顯然是沒意義的,甚至羅斯驚恐地發現,如果紅髮男子沒有忽悠他的必要,那麼他之前所說的那些話,難道都是真的?這怎麼可能呢?
「喂,你被嚇傻了?」紅髮男抬手在他面前揮了揮,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羅斯愣愣地將視線移到他臉上,回應道:「我在想,你剛剛說的難道都是真的?」
「廢話。」
「不對啊,我怎麼可能是赫爾墨斯的後裔呢?」羅斯感覺對方抱有善意,也便不再周旋,直接說出了心底的疑問。
「正常,每個進入這裡的人都會有這種問題。」紅髮男拍了拍羅斯的肩膀:「赫爾墨斯一脈自第三紀的政變之後,幾乎就已經斷絕。體內擁有這種血脈,其實代表不了什麼。我們的祖先也與赫爾墨斯關係不大。」
「我不明白。」
「簡單來說,我們的母系,或者我們某一位先祖的母親,曾經是翠玉一脈的人,懂了嗎?體內含有赫爾墨斯血脈,就只是字面含義而已,於身份上代表不了什麼。」
羅斯點點頭,心裡不禁疑惑,自己這具身體的來歷到底是什麼?被斬殺的貴族嗎?可是祖上能和王室沾邊的,理應是擁有侯爵以上的爵位,怎麼可能會被斬殺呢?
還是說政變?難道原身的盜竊能力是血脈遺傳的非凡特性?
左右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羅斯神色有些古怪……如果這個說法成立,那原身的家族應該已經覆滅了。在夢境裡探索了一會,竟然莫名其妙多了個抄家滅族的仇人?
見他又走神了,紅髮男嘆了口氣,在他耳畔打了兩個響指,吐槽道:「你小子怎麼看起來呆呆的?話說,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啊?」羅斯迅速翻閱腦子裡關於名字的儲備,「伊恩,我叫伊恩·法拉利。」
最近接觸到的人是伊恩,通過發音,又不由聯想到了恩佐·法拉利,於是就隨口編了這麼個名字。很有特色,就算很久不用,羅斯應該也不會忘記。
「感覺你小子又呆又狡猾的……」紅髮男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他,最終聳聳肩:「算了,我叫索倫·希爾。」
「很高興認識您,希爾先生。」羅斯行了個紳士禮,索倫卻不耐煩地擺擺手:
「別整這些有的沒的,跟我來。」
嗯,看來這是個討厭繁文縟節的傢伙……羅斯嘀咕著,跟上了索倫的步伐。
一邊走,索倫一邊為他介紹,原來『圓桌廳堂』只是一個入口,類似於『玄關』?
從這片區域出去,就是真正的【翠玉廳堂】——
紅色絨布地毯、鑲金白玉石柱,一百多平的房間空間不算充裕,裝修卻意外豪華。
零零散散的人各自做著事情,有的盤坐在地,面前擺著紅布,布上擺著各種商品;有的靠牆坐下,閉眼休息;有的四處遊蕩,左看右看……
索倫側眸,看見羅斯一副好奇的模樣,頓時得意道:「如何,我沒有騙你吧?」
羅斯回過神,撓撓頭憨笑道:「小心一點總沒錯嘛……」
索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向著某個方向揚了揚下巴:「看那。」
羅斯順著方向看去,那邊有個穿著白色金絲長袍,蓄著山羊鬍的少年,臉色嚴肅,蹲在地上鼓搗著什麼。
眯了眯眼,他怎麼覺得那少年擺弄的東西像是……塔羅牌?
這時,索倫幽幽的聲音響起:「那傢伙可是翠玉廳堂的寶貝,一位金色黎明的占卜家,算是第二個發現這裡的人。這地方的規矩有他一半功勞,只要是新人,就能去找他免費占卜一次。」
「占卜?」羅斯咀嚼著這個詞,將信將疑地問道:「靠譜嗎?」
「噗嗤,你這傢伙是沒在西大陸嗎?竟然質疑金色黎明的靠譜性?」索倫笑罵著,拉著羅斯就朝那邊走過去。
二人的身影近了些,那少年便察覺到,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璨金色的眸子,像是雕琢的黃金,冷漠中又透露著神性,神性之下,似乎還深深隱藏著某種難以抑制的狂野。
「來新人了?」少年的目光和羅斯對上之後,便沒有移開,一開口就說出了羅斯的身份。
也不待羅斯回應,他自顧自將塔羅牌洗了洗,在面前的黑布上均勻攤開:「抽一張吧。」
羅斯點點頭,隨手挑選了一張牌,看也沒看,遞過去。
少年將牌翻開,解讀道:「寶劍七,盜賊。欺騙與窺視……」他頓了頓,深深看了羅斯一眼,搞得羅斯有些心虛。
「盜賊也會被盜,窺密者同樣被窺視著。再抽一張。」
羅斯聽話地憑藉直覺又抽了一張遞給他。
「月亮正位,你即將被窺視。有趣,竟然還是占卜類的窺視?來者不善,這位朋友,你有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