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走上前,床榻上的石頭似乎是感受到陽光被遮擋,他腫脹的眼睛努力的睜開一條縫。
「有田…嘶嘶嘶。」
雷恩看著痛的直抽冷氣的石頭開口問道。
「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石頭似乎是想坐起來,但是身體的疼痛讓他嘗試了幾次也沒成功。
「沒事,咱都是莊稼漢子,躺幾天就好了嘶…管事那邊,麻煩你給請個假。」
雷恩再次開口。
「你告訴我是誰打的你。」
「有田,主家的人,咱們惹不起。」
聽到這個回答,雷恩的目光閃爍,對於自己的計劃把握又大了幾分。
見其不回答,雷恩索性不再逼問,而是一把將石頭背起,在其痛呼聲中,背著石頭來到了周家的藥堂。
第二日清晨。
藥堂的郎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指著身上纏著紗布、塗著膏藥的石頭開口。
「無甚大事,些許皮外傷。有咱家膏藥,躺上兩三日便可下床。」
雷恩拱了拱手。
「多謝許郎中。」
許郎中擺了擺手,遞出一張黃紙。
「清洗傷口、包紮、膏藥、紗布共計317文,去找夥計結帳吧。」
頓了頓,許郎中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這兩日讓他先在我這躺著。那大通鋪我去過,甚是髒亂,不利於傷口癒合。」
跟石頭道了句安心養傷之後,雷恩快步回到仆舍,托人跟碼頭那邊請了假,便尋找起二牛的身影。
雷恩知道石頭的朋友很少,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二牛。
不多久,雷恩在側院找到了正在偷閒的二牛。
雷恩大步上來到二牛面前,開門見山的問道。
「石頭是誰打的?」
二牛一看是陳有田,並沒有打算搭理他,大手一揮便準備將人撥開。
卻不想雷恩抬手抓住二牛伸出的胳膊,輕輕向著外側扭轉。
「啊啊!疼疼疼,撒手,撒手。」
雷恩輕輕鬆開手,二牛踉蹌幾步跌坐在地上。
院子內頓時安靜下來,幹活的偷懶的,都齊齊看向二牛這邊。
似乎是發現僅僅是兩人發生些衝突,不是啥大事,慢慢的議論聲響起。
「喲,這不是那個什麼有田?」
「陳有田。」
「哦對對,陳有田。蛇頭村那個老實孩子,咋個今日出手打自己村的人?」
「嗨你發現沒?這陳有田力氣也忒大了。」
雷恩沒有理會周圍議論的聲音,他看著地上的二牛繼續問道。
「你知不知道石頭是誰打的?」
二牛揉著臂膀站起身,有幾分畏懼的看著這個性情大變的同鄉。
「主家的幾個弟子打的,說是祠堂丟了東西。你也知道,最近半個月,祠堂都是石頭打掃的。」
雷恩心裡微動,心念看向裝備欄。
「該不會是我拿的那本樁功吧?合著這事還真是因我而起。」
目光再度望向二牛。
「知道動手的人姓名或者有何特點嗎?」
按著二牛的描述,雷恩來到先前一群孩童站樁的院子內,打眼就瞧見了二牛所說的那個穿著暗紅色絲質練功服的少年。
在周圍多是黑色或者麻布衣服的人群中,這名少年算是非常地搶眼。
不過雷恩沒有著急動手,如果僅僅是為了幫忙他大可不必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動干輒。他完全可以趁著夜色或者是這少年外出時,偷偷用精神力給這少年來上幾巴掌。
雷恩觀察著院子內高台上兩個壯年漢子和一名年過半百的老者,心裡那個大膽的計劃再度完善了一些。
至於產生這個計劃的原因,自然是因為考核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月,自己只有堪堪507分。
雷恩不知道其他員工積分如何,但他感覺自己的積分還是不夠多,不夠保險。
「目前我只有一本樁功,但根據這幾天的打聽和觀察來看,樁功也只是用來打基礎的,後續肯定還有其他的功法。」
知道有是一回事,能不能弄到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目前最快能得到積分的辦法,只能是冒險展露自身天賦,然後加入周家習武,得到後續的功法秘籍。
根據目前積分的獲得情況,雷恩得出一個結論,地理信息和勢力信息給的積分很少。而一旦涉及到習武上,積分就會幾百分的加。
目前已知第一次看到孩童習武,獎勵200分。
把樁功拿出來上傳終端,獎勵了250分。
剩下57分,是雷恩在碼頭幹活時聽到的各種情報換來的。
雷恩站在原地,心裡復盤著自己的計劃。
「雖然很冒險,但這僅僅是一次考核。就算計劃失敗,也頂多是考核結束。」
「又或者,我可以施展巫術,殺光這的所有人,這應該也不算暴露吧?」
心裡有了計較,雷恩便決定展開他的計劃,他需要鬧大,需要觀眾,需要舞台。
至於失敗後怎麼辦,雷恩其實不太想殺光所有人,他還沒有冷血到為了自己的考核而害人全家性命。
不過雷恩考慮到這個位面都不屬於巫師文明的位面了,大概率都是敵人,到時候殺就殺吧。
畢竟自己現在也不是當初剛穿越來,那個見到屍體還會吐的牛馬。
雷恩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紅衣少年面前,絲毫不顧周圍人差異的目光。
「石頭是你打的?」
少年疑惑,目光上下打量著雷恩。待看清楚雷恩的穿著打扮後,隨即嗤笑一聲。
「哪來的泥腿子,給小爺滾蛋。」
雷恩不為所動,依舊站在少年面前。
「我問,石頭是不是你打的。」
少年的性子的確有些張揚跋扈的,直接就要動手打人。
「討打!」
伴隨著一聲大呵,少年一拳遞出,直取雷恩的面門。
雷恩感受著那微弱的拳風,沒有絲毫閃躲,抬手穩穩接住少年的拳頭,然後狠狠一扭。
「哎哎哎,疼疼疼,下賤的玩意,給小爺我鬆開!」
雷恩再度用力,少年疼的痛呼連連。
「疼疼,我說我說,是我打的是我打的,行了吧,你快鬆開。」
聞言雷恩鬆開手,哪曾想剛一鬆手,少年眼中帶著幾分怨毒,冷不丁一腳踹向雷恩下體。
「心思歹毒,看來日後留你不得。」
雷恩心裡想著,動作卻不慢。
只見他屈膝弓腿,狠狠地將紅衣少年這一腳頂了回去。
少年唉喲的一聲跌坐在地,立刻扯著嗓子喊起來。
「來人吶,來人吶!給我打死這個賤骨頭打死這個泥腿子!」
周圍半大孩童很快圍了上來,不過似乎是因為這少年為人太過跋扈人緣不好,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前搭把手。
眼看事情鬧大,雷恩餘光瞥向高台,發現其中一個壯年大漢已經起身向著此處而來,不過十米就要走到近前。
雷恩不再猶豫,當即擺出混元樁的架勢並開口大聲喊道。
「你無緣無故打傷我同鄉友人,又不由分說向我出手,分明是你有錯在先。」
壯年大漢名周江河,周家旁系出身。因習武有成,不過而立之年便棲身暗勁層次,被周家任命為家中護衛副統領兼任武院教習。
周江河看著院中亂成一片,面色陰沉大步而來。
他看著事故中心的兩個始作俑者。
一個是家族嫡系中最為跋扈,天天惹事的臭小子。
另外一個看其打扮粗布麻衫,應當是家族招來的夥計。
周江河心中明白,多半是自家這小子又惹事了。
但夥計就是夥計,當眾毆打主家嫡系,就算有天大理由,這小子今兒也討不了好。
就當他準備開口呵斥,將人拿下時,突然看到那小夥計雙腿一開,擺出了如意混元樁。
周江河的目光一凝。
「起伏有序,順乎自然,混元如一。這是……這是圓滿的混元樁?」
再看這小夥計模樣,不過十五六上下,一身筋肉算不得健壯,但也顯得有幾分精悍。
此時周江河哪還顧得上其他,一個跨步越過人群來到雷恩身前。
紅衣少年見狀,目光大定。
「族叔,這泥腿子敢對我動手,弄死他。」
周江河沒有搭理少年,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從雷恩身上移開。
「你可是我周家長工?姓甚名誰?」
雷恩趕忙站直身子拱手一禮。
「好叫這位大人知曉,小子正是周家長工,叫作陳有田。」
周江河點了點頭正欲開口,卻見紅衣少年已經爬了起來,來到自己身邊。
紅衣少年此時已經不再大呼小叫,而是面帶著幾分陰狠的盯著雷恩。
「族叔,跟他廢甚話,打斷手腳丟出去便是了,敢對……」
「噪舌!」
周江河呵斥一聲,紅衣少年被嚇得一愣,不可思議的盯著周江河,一時間無言。
周江河繼續看向雷恩。
「你且再把剛才的樁功練上一遍與我看。」
雷恩心中一喜,看這情況,自己的計劃中最難的一步多半已經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