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是一名打手。
當然,他自己是不這麼叫的。
按照頭兒的說法,打手什麼的實在太俗了。
往各大地下組織里一抓就是一大把,沒有新意。
而且……打手聽起來,就像是什麼地攤小說里活不過幾頁就要被路邊刷新的騎士啊,傭兵啊當成史萊姆一腳踩死的存在。
所以,他們有了個更加好聽的名字。
渡鴉外派安保顧問。
這是不是聽起來就正式多了?
和那些出入上流人士們宅邸的超凡者聽上去好像也沒有什麼區別嘛。
「求求你……我們……我們馬上就會交上去的……再給我五天……不三天……我……我很快就會——啊!」
穿戴整齊的小商人驚恐的癱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他不停的向著維克討饒,試圖祈求眼前這群暴徒們的憐憫。
但是,他的話沒有起到一絲一毫的效果。
維克沒有多給他半分錢的憐憫,手起刀落,這小商人的一條手臂,就此留在了地上。
這商人也是個細皮嫩肉的,不過一條手臂而已,這就受不了昏過去了。嘁。
「把這個店給我砸了,讓其他人看看,欠了渡鴉的錢敢不還的,都是什麼下場!」維克吩咐道。
「是!維克顧問!」一旁一眾小弟聞言頓時興奮了起來。
砸了。
這也就意味著,除了要造成足夠的破壞之外,在這個過程里,少些什麼東西……也是不會有人去查的。
甚至有人感到可惜。
這個該死的老東西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提前把自己的妻女安排進了光明教會的牧師殿裡。
不然的話……
罷了,能順些錢財已經不錯了。
還算看得過去的商鋪不過幾分鐘,就被一群人砸的稀爛。正中間昏死過去的小商人血淌了一地,一條斷臂被丟在一旁,卻沒有一個人去管它。
四周的店鋪都被關上了,沒人敢聲張。
運氣好的話,等這些人走了之後,或許會有鄰居想起來在這倒霉的商人失血之前,把他送到救治的地方吧。
維克沒有去管後面的亂象。
他走出店門。
有一個人一直站在那裡,冷眼旁觀。
「組長……」維克搓著手,看向這人。
「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那人問道。
「蘭斯大人給我們上課的時候不是說過……活著的人比死的人更值錢嘛。畢竟死人榨不出什麼東西,也掏不出安保費……」維克回答道。
「哼,就是蘭斯這樣亂搞,才會一直有敢欠債的人出現。」那人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我回去之後一定要和老大回報這件事。」
維克也沒在意,反正過兩天組長自會帶傷回來抱怨的,他都習慣了。
他更想知道的是……
「組長,那個……我的考核……」
提到這個什麼考核,這人又不爽了起來。
考核,績效,組織調配……
這哪裡還有半點幫派的樣子!
算了,把這個傻小子扶植上去,核心幫眾里自己也算多了一份話語權了。
也算是這個狗屎制度的作用吧。
「……算你通過了。收拾一下,下午有例會,我帶你去見見世面。」組長如此回復道:「具體過還是不過,還得要首領點頭,這個就看你自己了。」
「好的!謝謝組長!」
維克很是興奮。
維克對往上爬其實沒有什麼太多的執念,但是……只要進入核心幫眾的圈子,就能夠獲得首領大人賜下進入超凡之路的方法。
那可是超凡啊!
只要成為了超凡者,哪怕只是最基礎的那種,便有了和那些往日裡連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們平等交流的資格。
這是……能讓自己祖奶奶都從棺材裡跳出來的大好事啊!
在十三位核心幫眾的例子面前,沒有人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雖然……通過考核只是個機會……但是……
一想到那個可能,維克就有些情難自禁的激動了起來。
他特意換了身體面的衣服,有些緊張的按照指引,進入了那扇神秘的會客廳。
十三位大人早就已經到場了。
其中,十二位身邊各自帶著一個人,不出意外的話,這些就是自己的競爭者了。
維克稍微有些緊張。
接下來……是搏殺至死,還是成就超凡……就在此一舉了。
不過……場上的氣氛似乎有些奇怪。
除了自己跟隨的組長,完整的核心幫眾十三人下面的人是沒機會認全的。
但負責統籌的蘭斯卻是每一個人都認識的。
維克有些好奇的看向房間最裡面的,站在高處的蘭斯。
只有蘭斯大人一個人……首領呢?
大家一言不發。
場中的氣氛有些沉悶。
蘭斯默默的喝了一口茶,抬頭看向房間裡站著的人。
二十五個。
……老大應該會需要有人幫他處理麻煩的。
不能全部殺了。
「……蘭斯,你在搞什麼名堂,首領大人人呢?!」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開口的是負責「安保外派」業務的組長之一。
一身腱子肉,看著是個暴脾氣。
「稍安勿躁。老大有事在忙,全權委派我舉行這次例會……和新人選拔事宜。」
「……什麼?!你……你有什麼證據!」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渡鴉幫能夠發展的如今,幾乎全權仰賴於首領一人之威。
如今首領將權職下放給蘭斯,就說明原本就勢大的蘭斯更近一步了。
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意味著離超凡之路更近一步的可能又渺茫了一點。
這能如何不急?
「我沒有證據。什麼時候老大還需要那些東西才能使喚的動你們了?有本事,等老大回來了,你們親自去問就是了。」蘭斯輕輕的將前者的責難拂過。
「……哼。趨炎附勢的小人。」
很生氣,所以一氣之下氣了一下。
新鮮的茶水送到了維克的桌前。但是,兩人面前卻只有一杯茶水。
維克不敢動手,組長卻沒什麼好氣的將那杯茶水拿過,一飲而盡。
「這個小白臉,真不知道他到底哪裡好了,能讓首領這麼信任他!」
咔嚓一聲,杯子上憑空長出了幾條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