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依靠這樣的力量,將一個各自為戰的臨散組織收為己用。而也許是上天眷顧,我居然在渡鴉的下面發現了一個如此宏偉的奇蹟……命運女神的饋贈,如果不加以利用的話,可是會被她拋棄的。」
「原來如此。」阿西加點了點頭:「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
「啊?巡律者小姐,你不會真的——唔——」
那黑霧周身被燦金色的光芒所浸透,隨後他的四周空間之中滿是燦爛的光。
那黑霧如同被這圈光芒所捕捉,被禁錮在其中不得移動分毫。
「感謝你的配合。」阿西加頗為認真的說道。
「……唔!」黑霧掙扎了片刻,試圖從這片光牢之中掙脫出去。
然而,這片光牢切斷了他與周身元素的聯繫。他此前藉以閃爍來閃爍去的能力失去了效用。
「嚯!」萊維在下方看著上面鬥嘴,正覺得有些無趣,卻沒想到阿西加陡然來了這麼一手,頓時有些興奮:「厲害啊!」
「只是簡單的元素掌控而已。」
阿西加回復道。
而後,燭火的光芒再次亮了幾分。那片光牢隨之脹大,脹大。而後,忽然猛的收縮——
無事發生。
萊維等人:?
「這是……什麼招式?」出於對自身文盲程度的深度理解,萊維謹慎的組織著語言。
阿西加蹙眉,手中燭火再次亮起。
然而這一次,情況更加不堪,那燭火的光芒都暗淡了幾分,卻並沒有與之呼應的光芒亮起。
「……您的天賦確實讓人羨慕。」默默看著這一切的黑霧終於開口:「但我想,那位瀆死者的力量,您應當還是無力破開。哪怕祂已然沉睡多時。」
那幾個被眾人遺忘在場地中央的負責送死的炮灰身上忽然發生了劇烈的異變。
他們身上的血肉如同浸泡在開水之中的積雪一般化開,變成紅棕色的液體。
液體在地面上流下長長的痕跡,彼此相融,最終化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
一個看不出路數的法陣。
而那些被吊在石柱頂端的屍首體內穿插著的植物忽然狂亂的舞動了起來。伴隨著幾滴血淚從眼眶處落下,那些懸屍的屍首一併化作血水,最後留下了十六具被纏繞的骷髏。
見勢不妙,阿西加當即衝著不遠處的黑霧攻去。
然而閃爍的路徑終點卻被擋住了。
在不到半米遠的地方就是目標,阿西加卻再也難以接近半步。
濃厚的死黑的霧靄將方尖碑外的世界隔絕開來。
地上蔓布的植物體表凝結了一層淡淡的寒霜。
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傳來。
那些植株半點沒有受到氣溫的影響,反而如同冬眠剛醒的蛇一般,緩慢的挪動了起來。
它們自方尖碑上脫落,朝著那石柱的方向涌去。
而隨著藤蔓的剝落,那些方尖碑也一併散發出異狀。
伴隨著隆隆的響聲,巨大的方尖碑陡然碎裂。
骨頭的殘骸遇土即溶,在堅石之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位即將擢升半神的巡律者的屍骸,一名……疑似神之子的領主的屍骸——還有兩個添頭。」
死霧已經將內外分隔成了兩處不同的世界。那道令人有些噁心的聲音若有若無的傳來。
「祝幾位玩的愉快。我們不久之後見。」
——
地下隆隆作響,一種深遠又可怖是氣息自地下傳來。
阿西加的眉頭就沒有下來過。
她在半空之中後退數步,乾脆的掐滅了蠟燭,而後伸出右臂。
她的身軀之上浮現出數道光芒。
身軀只是容器,而隱沒於其下的侍奉神側者的真容欲要破殼而出。
只是到最後,那臨門一腳的力量還是差了一截。這具軀殼得以繼續存續。
然而便是這點了力量也已經不容小覷了。
恍惚間,下方的幾人似乎看見了一輪太陽在眼前升起。
某種叫人崇敬,叫人信服的力量洋洋灑灑的落在土地上。
塵世與神國在迷濛之中已不分彼此,讓所有有信者皆能與此番奇蹟之中尋得自己所求者,所欲者,所愛著。最後,皆誦唱祂的名——
「咳咳咳咳——」
光華迅速暗淡。
阿西加有些虛弱的落在地上。
她的身體外露的部分布滿了龜裂的傷痕。鮮血如同不要錢一般的淌出,在剎那之間就將她染成了一尊血人。
萊維最先從那般幻覺之中掙脫開來,一顆珍珠湊了過去。
「……怎麼了,沒事吧?」
「砸不開。」平淡的聲音難得的有了一絲起伏:「那裡面有些許規則的力量,我……但是,他怎麼可能利用瀆死者的力量?」
萊維從包里翻出幾瓶藥水。
然而他看著眼前這大姐頭頂的血條有些發愁。
不兒,姐姐你幹啥不好血條這麼老長。
我這也奶不動你啊?
就那麼一下,阿西加的血條直接掉了一半還要多。
就萊維這十幾滴血十幾點血回的,怎麼可能奶的回來呢?
「……沒事。」意識到萊維想做什麼。阿西加搖了搖頭,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
而後,隨著淡淡的光華灑落,她體表的傷口瞬間癒合:「這只是小傷而已。」
……但是你的血條沒有動啊。
看著雲淡風輕的阿西加,萊維便只能當做她真的有把握了。
然而還沒等他倆繼續溝通,地下一直隆隆作響的聲音終於有了實質的變化。
岩層層層裂開,一隻骸骨巨手自地下探了出來。
它通身由各種破碎的骨骼構成,萊維甚至能從中看到幾個顱骨肋骨之類的零部件。
某種漆黑如焰的力量將這一團東西團成了一隻巨手。
岩層崩裂的動靜帶起了無數四濺的殘片。
那些餐桌大小的石塊像是揚起的沙礫一樣四處亂飛。
不得已,萊維將盾牌立起。
然而就這,他也不敢硬抗。
——盾牌耐久還是要要的。
「喂,阿西加小姐,你有什麼辦法麼?」萊維喊道。
阿西加點了點頭:「沒事,瀆死者復生,吾主定然不會坐視不理。哪怕教會和王國方面都處理不了,也不會生靈塗炭的。」
……居然這麼自然的就假設教會和王國的抵抗力量會直接完蛋了麼?
——不是,那我們呢?!
我們也要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