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那之前……
自己身上能帶的TNT數量終歸有限。更何況,雖然他預料到了這次多半和亡靈有關,想著哪怕是為了清怪海而帶上了TNT,但也不可能整個背包里都塞滿TNT。
這破手這麼大,靠一組TNT炸完它顯然不現實。
還是得擒賊擒王。
踏入這巨手之中的感覺很是奇妙。
有些像是在某個薄霧的早晨走近郊外。
手上的火把提供著微弱的光源,四周密密麻麻的懸浮著的骷髏碎片有些煩人,但並不能造成阻礙。
遠處的戰場早就已經消失在了遠處的如霧的黑暗之中,要不是身後一路擺下來的TNT指引著道路,萊維都要以為自己已經迷失在其中了。
他看著頭頂那個看著挺長的血條。
……這玩意的本體到底在哪呢?
萊維摸了下下巴。
按照那位神官小姐所說,這玩意是拿了瀆死者的遺骨,才變得這麼大的。
也就是說,目標的本體很可能在是某一塊骨頭,或者在某一塊骨頭附近……
萊維抬眼看了一眼身旁茫茫多的骨頭碎片。
好吧,說了和沒說一樣。
只能按照原計劃鋪TNT了。
「……你是誰?」
正在滿地鋪可疑紅色物體的萊維忽然聽見了這麼一聲聲音。
萊維循聲回頭一看,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比自己高小半個頭的鐵罐頭。
他身上穿著一套有些生鏽的甲冑,左肩上的鎧甲紋飾已經徹底脫落了,用一塊很明顯與這套鎧甲不是一套的金屬條補了上去。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年輕,面容……
好吧,沒有面容。
萊維所看見的,就只是一具會說話的鎧甲而已。
萊維往他頭上瞥了一眼,沒看見血條。
身旁無時無刻不在的骷髏碎片,這會兒也消失不見了。
於是,他將劍一收,手臂一抱:「你又是誰?在問別人的名字之前,你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麼?」
對面的盔甲聞言一頓:「……啊,抱歉抱歉,我們在這裡征戰太久了,忽然見到一個普通人,一時間有些失了禮節。」
他以右臂捶胸,行了個標準的理解:「向你致意,陌生人,我是隸屬於千塔之邦的拓荒騎士,你可以叫我……唔……」
談及自己的名字的時候,他忽然有些卡殼。
「……啊,抱歉,我忽然想起,我等為正義遠赴外鄉,本來就不應該為了貪圖名望而肆意宣揚。您可以直接稱呼我千塔騎士就好。」
千塔之邦……這是個什麼地方。
萊維有些犯嘀咕。
他忽然想起,自己自醒過來開始,都沒聽過什麼外國的稱號。
……還是太閉塞了,有空得打聽打聽這些事。
「萊維。」只是一個虛影,自己也沒什麼隱瞞的必要。萊維便順口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萊維……嗯,這樣的名字在這邊可不多見,你也是逃難到這邊的麼?」那虛影很是熟絡,自顧著便同萊維熟悉了起來:「你是從哪兒來的?泊星港?還是秘銀森林?」
「差不多吧,一個小地方。」萊維含糊其辭:「你們在這幹什麼呢?」
聽到這話,面前的騎士虛影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的一拍大腿——假如他有的話:「啊!光顧著聊天了!你趕緊走!往那邊,最近的駐紮點是那個方向——我們來這裡是為了清剿……」
騎士指了個方向,而後很是焦急的說著什麼。
但話還沒說完,他的神情便陡然一凝:「不好……來不及了……」
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往萊維身前一站:「你快走——我來擋住它們!」
萊維聞言,連忙將武器切了出來,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那邊什麼都沒有。
……?
他剛想繼續問些什麼,便聽見了那騎士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緊接著,他的盔甲便像是被投入了強酸之中一樣,層層溶解,化為無物。
接著,就像他出現時那樣,他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萊維:……
萊維又把劍收了回去。先是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欄。
確實沒有什麼debuff。
但那些漂浮著的骨頭片子也沒有出現。
於是,他順著那騎士指過的方向沿著這條路走去。
路上還是什麼都沒有。
甚至於,因為連那些擋路的骨頭片子都沒了,這一路上甚至有些過於無聊了。
萊維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小地圖上,自己的方位沒有變動過。
沒走太久,萊維便忽然又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
「……你是誰?」
萊維停住腳步,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此前死去的騎士再一次站在了自己面前。
有了些猜想的萊維這一次沒等那人繼續開口,便問道:「烏瑟維奇?」
烏瑟維奇,在當時血法師給自己做科普的時候所透露出來的名字。
果然,聽見這個名字,對面那個騎士果然有了反應:「烏瑟維奇……很高興認識你,我是隸屬於……」
萊維:……好吧。
——
地下溶洞。
那層層層籠罩著的黑霧依舊將這裡包裹著。
但自從萊維踏入那尊由屍骨堆砌而成的巨手之後沒多久,這裡的亡靈便逐漸停止了移動。
因為下方亡靈們進化速度攀升的越來越快而感到壓力驟增的阿西加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這裡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變化,但能喘口氣總歸是好事。
趁著這些死靈還沒有恢復動作的痕跡,阿西加趕緊將它們清理乾淨。
而後,她落在了那尊巨手面前。
如同那些死靈一樣,這巨手對她的靠近也沒有反應。
她看著了萊維走進去的位置,將手試著伸進去。
——不行。
濃郁的暗影元素排斥著任何其他事物的靠近。
更別提,光與暗自遠古起便是死對頭。
阿西加的力量層級比不上此間的暗影元素力源頭的位格,她連開個盾讓自己強行闖進去的能力都做不到。
她在原地等了片刻,確實沒想到什麼方法進去。
反倒是意識到了自己此前的攻擊寸功未立。
她搖了搖頭,不打算繼續再次徒費力氣。
她落到了那片屏障旁邊。
既然有空,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菲尼克斯……一個大公手下的商會。
無論它們規模怎麼樣,但是死靈法術,作為被封禁的知識,一個南境的商會居然有能夠操控瀆死者力量的能力,這本就很不尋常。
算帳的事情出去再說。
她就不信,這種以低層級僭越高層級力量的舉動,還能留不下漏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