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可以從頭說起麼?」
萊維有些無奈的道。
他是個連半桶水都沒有的純血凡人,突然跳級到了這個地方,他著實有些跟不上啊。
「……好吧,你應該知道半神吧?」阿西加嘆了口氣,問道。
「……超越人類極限,逐漸脫離凡軀……什麼的?」萊維信口胡謅道。
阿西加點了點頭:「是的。」
「凡人將有幸踏上超凡之路的人稱作超凡者。這倒也沒錯。
從九階,一路爬升到五階。在這個過程之中,生靈對於元素與魔力的掌控愈發純熟。有些極個別的,受到所信仰神明的寵愛,甚至能短暫的創造哪怕是超凡者也無法想像的奇蹟。
但歸根到底,這依舊是一種……手段。」
「手段?」
「是的,手段。對於那些高位的存在來說,無論是法師依靠詠唱塔夫羅萊火焱術將敵人的陣列排山倒海地摧毀,還是用農夫火炬燃起一簇火光,那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
人類學習,人類模仿。但那種修改世界的力量終究來源於外物。
無論是利用魔法,還是利用火苗,並無本質上的不同。」
一邊說著,阿西加舉起右手。
絢爛的光芒匯聚在她的指尖,一下變成綠色,一下變成紅色,一下變成藍黃雙閃,還帶轉圈。
一時間,房間內閃的如同開著迪斯科球的舞池一般。
「……額」萊維正想吐槽,卻見阿西加指著房間內毫無反應的其他人道:「你看,我利用光元素的散射,創造出了如此絢爛的效果,同時讓這些元素避開那些人的眼睛。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難以比擬的神跡了。你說對吧?」
「……對。」
而且說不定你還會有個什麼舞池的女主人之類的稱號。
「但對於那些真正的上位者來說,祂們要做到這些遠不需要這麼麻煩。
只要是與祂們的權能沾邊,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這些元素就不再聽從你的掌控。祂們甚至可以對你降下詛咒,讓所有的光遇見你的時候自然而然的避開,從此讓你自世界上永遠失去被『看見』的能力。但這甚至並不需要過多的維持。
那就像自然之理一樣。光運行到了你的身邊,就應該避開你。」
阿西加說著,搖了搖頭:「曾經,我的老師曾給我舉了這樣一個例子。
這個世界是一份冗長且無趣的小說。人是這小說里的一字一句。
人們從這本小說當中學習字詞,學會語法,於是按照小說的延伸去學習創造新的句子,詞語。
但歸根到底,還是在寫文章。
而那些上位者,祂們拋棄了語法的束縛,在文章的末尾畫起了畫。
語法與字詞都不再能限制祂們,唯一能制約祂們的,便只有筆墨的多少——你能懂我的意思麼?」
「大概意思我懂了。所以……半神就這麼厲害了?那我們投了算了」萊維舉著手道。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阿西加又嘆了口氣,看向萊維:「我只是在向你簡述為什么半神位階能帶個『神』字。
因為我有些同僚就曾經天真的認為,就像9階的戰力在其他影響因素不變的情況下堆上十幾個人就能把八階堆死一樣,靠堆五階也能堆死半神階——但這其實根本沒法去比較。」
「好的……嚴肅性我能理解了。所以……這和我們討論的話題有什麼關係?」萊維問道。
「那些被你救回來的人的證詞。」阿西加道。
「……什麼?」
阿西加簡單的將剛剛自那些人口中聽到的夢囈重複了一遍。
「黑橡樹林,烏鴉,霧氣,倒懸的島嶼……」阿西加將這些意向列舉了一遍:「這些意向,都明確的指向了一個概念。
死亡。」
「怎麼說?」
「人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就能擢升到掌握超出自己原本的能力極限的力量。
在學會掌控筆墨之前,他至少要有握筆的能力。
最初學會摸到那支筆的第一步,就是從各種各樣的『概念』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不是被溶解進筆墨里。
這是成就半神位階最為關鍵的錨點。哪怕是以隱蔽見長的暗影諸系職業,在祂們的擢升之上,都有著很明顯的意向和對應概念的顯化。」
「所以,你是懷疑,卡奇亞這滿大街的半死人,是那種『顯化儀式』的表徵?但那個黑霧罩著的傢伙上次交手不是才六階麼?把咱倆關了一小會跑路了之後還TM頓悟了?」
這麼玄幻的麼?
——這是不是也太玄幻了一點?
阿西加沒聽懂那一連串的形容詞是什麼意思,但萊維的大概意思他明白了:「這我就不知道了。哪怕是此前交手的時候,我也對ta的了解不多。甚至那一次也算不上正面交手……我懷疑ta可能是隱藏了實力也說不定。」
不,沒可能的姐姐,他的血條和你差了整整一個兩個位數呢。
「你能搖人麼?」萊維問道。
「……『若地上有邪祟,則有義之人不得向它們俯首』。」阿西加回復道:「我相信我能找來幫手,我的兄弟姐妹們一定會響應我的號召。但我擔心……像這樣的情況,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之間促成的。它後面必定伴隨著巨大的資源消耗——這也是你們之前和我說菲尼克斯有嫌疑,我毫不懷疑的原因。
而你們告訴我,菲尼克斯背後站著的是南境大公……暗影本身就有『隱蔽』相關的力量,我懷疑我的求援並不一定能及時送到。」
「……事情還不一定會到那一步呢。」萊維搖了搖頭:「我已經讓蘭斯他們去大街上抓人回來做淨化了。興許這件事只是這群人剛剛恢復過來腦子不大清醒做了個群體癔症的夢了呢?」
「但願如此吧。」阿西加搖了搖頭。
這是她這麼一會兒第四次搖頭了。
兩人討論完畢,便向著人群之中走去。
引頸受戮畢竟不是個選擇,能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萊維見阿西加無意再提及此事,便想著去看看剛剛被奶回來的兩……三個村民的狀況了。
結果剛靠過去,就是砰砰砰三聲清脆的以膝搶地的聲音,伴隨著三個標準的跪姿磕頭。
那仨兄弟標標準準的對著萊維行了個大禮。
萊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