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好。」
短劇里，新女婿登門張口錯叫爸，這是常見的包袱。
李慕雖說緊張，但還算鎮定，進門有禮有節地打招呼。
「嗯，小李來了，進來坐。」
周婷父親周國立忍不住上下打量著正在換鞋的李慕，心裡五味雜陳。
作為一個父親，養了二十多年的花，突然被人連盆端走，對於初次見面的李慕，周國立沒有很熱情，也算不上冷淡，是中規中矩對待陌生人的態度，禮貌又疏離。
對此，李慕能夠理解，面對周婷投來的歉意一笑，李慕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後跟著周婷走到客廳，將禮物放在茶几上。
「來都來了，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周國立不注重禮物輕重，當看到李慕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臉上的皺紋舒展不少。
上半年，單位里老李女兒帶回來的男朋友，空著手上門，把老李氣得夠嗆。
起碼說明他對女兒周婷的重視，周國立心裡暗想。
知識分子骨子裡帶著矜持，心裡滿意，嘴上說出來的依舊是客氣話。
李慕不以為意，面色不變地拿出禮物，「叔叔，不知道您和阿姨喜歡什麼，私自準備了一些。」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禮物，「其他東西能長時間存放，只是這些山貨容易壞，需要馬上食用。」
當李慕把禮盒打開，露出裡面的黑松露和松茸，山貨獨有的香氣瀰漫開來，仿佛一下讓人置身於山林之中。
「嗯？」周國立在市農科院工作多年，對於山珍野物非常熟悉，起初還不以為意，自認為見過世面，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周國立湊到近前，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近距離觀察後又仔細聞了聞，臉上越來越精彩，「咳咳，小李，這是哪裡搞來的？」
周婷端著杯水走過來，看見桌上放著的禮盒被打開了，父親周國立正一臉嚴肅地盯著禮盒，頓時有些尷尬和慌張，連忙把水杯遞給李慕，轉頭對著周國立責怪道
「爸，你怎麼把禮物拆開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想要把禮物收起來，卻被周國立攔住了。
「別動，我再仔細看看。」
周國立在農科院從事菌類研究多年，是這方面的專家，特別是珍稀菌類研究方面，在全國也是頗有造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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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導的黑松露本土化種植項目，取得重大突破，社會上很多公司聽聞消息後，紛紛找上門，希望買斷技術專利達成合作，不過均被周國立以技術不成熟為由拒絕了。
周國立有他的考慮，技術買斷意味著一錘子買賣，他不願意自己的心血就這麼結束，他希望能在學術研究領域走得更遠，獲得更多的認可和榮譽。
這一切需要可持續的資金支持，深思熟慮後，他和同組人員成立了公司，經過幾年努力，今年黑松露終於實現量產，只是受限於森林資源、菌種、天氣等很多因素，產量有限。
不過正因如此，黑松露價格一路走高，很快有人盯上了這塊蛋糕，有人通過領導打招呼，希望他們讓出頂級品質的黑松露。
他正在為此事苦惱，給他們吧，黑松露產量有限，利潤大頭全靠頂級黑松露維持，給了他們，無異於斷了研究經費。
以他有限社會資源得知的情況來看，不給吧，這個人背景深不見底，他得罪不起，硬抗下去可能雞飛蛋打。
他被下了最後通牒，三天時間考慮，明天是最後一天。
現在就在家裡，他看到李慕拿出來的黑松露，光看外觀就知道不是他們種植的黑松露能比的，特別是聞到香味之後，進一步做實了這一點。
「好東西，好東西，好東西啊。」
周國立連說三遍，仿佛收藏老炮看到頂級文物一般激動、興奮。
「爸，我跟你說話了，你聽到沒有？」
周國立完全沉浸在黑松露的世界裡，完全忽略了旁人的存在，直到女兒聲音再次響起，他才回過神來，看向周婷說道：
「怎麼了，乖女兒。」
李慕暗自朝周婷使了眼色，周婷無奈地搖了搖頭，「沒什麼，你們聊，我去洗水果。」
「叔叔，您真是厲害，一眼就能看出黑松露的品質。」
周婷提前給李慕做過培訓，他知道周國立的職業和愛好，準備的禮物很有針對性，在挑選黑松露時，他專門叮囑霍爾挑選新鮮、優質的，不過即便如此，對比進了他嘴裡的，還有不少差距。
「嗯，略懂一二。」周國立矜持一笑，十分謙虛，不過深藏的得意難以掩飾。
「小李，冒昧問一句，這黑松露哪兒來的？」
如果周國立純粹站在女方父親身份，肯定不會問這種問題，會顯得太過功利和勢利。
如果他把自己當做純粹的生意人，同樣不會問得這麼赤裸和直接，多少繞點彎子比較合適。
周國立現在既是父親，也是生意人，但現在他面臨的困境，是寄託畢生心血的事業，無法持續發展下去的壓力，他不得不放下父親的身份，放下生意人的精明，坦誠相待地問出來。
他完全顧不上女兒不理解的眼神，一臉期待地看著李慕。
「他想幹什麼？」
李慕被周國立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抿了一口茶水，盤算著周國立的用意。
不過實在掌握的信息太少，想來想去也沒有頭緒，他隨意扯了個理由。
他面色平靜地放下水杯，緩緩說道：
「朋友在鄉下從事山貨種植、收購和銷售，這些貨是他專門幫我收購的。」
李慕所在小縣城，地處山區，山貨種類繁多，品質也不錯，經過長年累月掠奪式開採後，山裡的資源越來越少，專門有人從事山貨收購，不時也能收到一些好東西。
李慕這樣說，邏輯上沒問題，周國立聽後，並沒懷疑，繼續追問道：
「你朋友還有多少像這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