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大人,您實在沒必要親自過來。」
這名騎士臉上帶著猙獰的傷疤,看著非常駭人,不過語氣恭敬地看著隊伍最前方的男人。
澤維爾知道費邊討好自己的想法,他微微一笑,閒庭信步猶如在自家後花園一般。
「費邊,功勳簿里有你的一席之地,不用擔心,只要拿下黑石領,活捉瓦倫.黑石那個廢物,你的晉升指日可待。」
費邊聞言大喜,臉上的疤痕扭曲出恐怖的弧度,激動不已地說道:
「大人,你放心吧,以您的實力,拿下黑石領易如反掌,晚上,不對,中午就可以在黑石堡喝酒慶祝。」
其他幾名騎士沒有說話,不過臉上帶著贊同的神色。
互為鄰居,且在上下游,彼此之間知根知底。
就憑黑石領三瓜兩棗,估計都不用衝鋒,這麼多人遠遠站著,就能嚇跑他們。
他們下意識看到身後,幾乎望不到頭的士兵,猶如黑色的海洋,帶起的塵土沖天而起。
最前方是領主和他的護衛隊,身旁跟著的是騎士以及他們的侍從,個個身穿鎖子甲,手持長劍,胯下戰馬同樣披著護甲。
再往後是一群裝備明顯差些的僱傭兵,手裡武器參差不齊,長劍、長槍、戰斧,亂七八糟什麼都有,就連胯下戰馬也矮了一大截。
再後面,是占了整個隊伍五分之二的步兵,說是步兵,那是抬舉。
他們穿著簡陋皮甲,手裡拿著木棍、長矛,甚至還有人拿著鋤頭、鐮刀……
倒不像是來打仗的士兵,更像是來種地的農民。
隊伍最後,是一輛接著一輛的馬車,上面裝著各種物資,屬於是後勤部隊。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向北,看起來聲勢浩大,頗為壯觀。
……
時間來到上午十一點左右,黑石鎮的木屋清晰出現在澤維爾眼裡,他停下腳步朝後面招了招手。
「大人,斥候來報,對方似乎還沒發現我們,鎮子裡面並無異常。」
費邊上前一步稟報,心裡有些疑惑。
進入黑石領後,這一路都是平原,他們沒有特意隱藏行蹤。
在經過一片樹林後,他們暴露在一片開闊地里,按理說對方早就應該發現他們才對。
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費邊放下心裡的疑慮,將消息如實稟報給領主,請他決斷。
「好,輜重人員車馬原地駐紮,其他人休整待命。」
常識告訴他,長途行軍後不宜立即交戰,應該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然而澤維爾覺得對面尚未發現他們,正是出擊的好時機。
他駕馭著戰馬,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劍,四十五度斜指天空,戰馬長嘶一聲,仰起前蹄,他的佩劍和早已躍躍欲試的騎士們的長劍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澤維爾發動進攻的信號,只見騎士們催動胯下戰馬,慢慢向前推進。
騎士衝鋒並不是一開始就全速前進,而是循序漸進地加速。
一些經驗豐富的騎士往往等到靠近敵人只有幾十米的時候,才會全速衝鋒。
而現在他們距離黑石鎮還有整整一公里的距離,這要是全速衝鋒過去,戰馬很快就會力竭。
當很有儀式感的號角聲響起,騎士們保持著整齊的隊列,這樣做可以最大程度保持騎兵的衝擊力。
僱傭兵在看到獵物毫無防備之後,他們仿佛是掏屁股的鬣狗,急不可耐想要衝過去。
然而前方排列整齊的騎兵,擋住了身後他們的去路,無奈只能跟在身後。
擁擁擠擠,倒像是灌腸一般,後邊頂著前邊走。
……
1000米。
900米。
瓦倫操控著無人機,懸停在敵人頭頂俯瞰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準備。」
炮擊的藝術在於對距離和時間的把控。
早在昨天之前,瓦倫指揮人在距離黑石鎮每隔一百米的位置,用紅色油漆做好了標記。
如今敵人距離剛好處在900米至850米的位置。
敵人當前距離標記的人為設立石牆最佳炮擊點,只剩50米。
「還差一點,再等等!」
瓦倫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心裡默算著時間,等待最佳的炮擊時機。
費邊跟在澤維爾不遠的位置,突然看見頭頂自始至終盤旋著一隻黑鳥,不禁生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加快速度,與澤維爾平齊,「大人,感覺有些不對勁,對面反應太過反常。」
澤維爾同樣有所察覺,他抬頭看向天空,又看向毫無防備的黑石鎮,臉上厲色一閃而過,沉聲道:
「不管他們耍什麼花樣,先衝進去再說。」
話音落下,他催動戰馬,率先沖了出去。
他身後騎士來不及多想,緊隨其後沖了出去。
「5。」
「4。」
「3。」
「2。」
「1。」
「點火。」
瓦倫看著突然加速的敵人,心裡默念著倒計時。
三處炮兵陣地,一字排開,炮身旁站著一名拿著火把的士兵,在聽到點火命令後,毫不猶豫點燃了引線。
「滋滋滋。」
瓦倫仿佛聽到引線燃燒的聲音,下一秒,「轟轟轟」三聲巨響,炮彈呼嘯而出,直奔敵人而去。
幾百人連同戰馬一起衝鋒,聲勢浩大,對於最前面的澤維爾,只聽到戰馬的嘶鳴,還有雜亂的腳步聲。
突然,震天的響聲從黑石領方向傳來,澤維爾下意識仰頭看向天空,天空烏雲密布,一道閃電划過天空,雷聲轟鳴。
「呼,速戰速決,快下雨了。」
澤維爾心中暗想,手裡的馬鞭用力一揮,整個人速度又快了一分。
視線掃過兩邊的景象,忽地發現路邊多了很多不規則的石頭,原本寬敞的道路,變得狹窄起來。
澤維爾繼續加速,快了,快了,只要奪下眼前的這個小鎮,這片在先祖手裡遺失的土地,馬上就要被自己奪回來了。
而自己也將在莫爾大人的見證下,晉升為伯爵。
「啊~」
下一刻,一連串的慘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澤維爾心頭一緊,下意識拉緊韁繩,轉頭看向旁邊。
不知何時,原本跟在他身後的騎兵們,此刻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哀嚎著。
地上一片狼藉,距離最近的位置,一名騎士手中的長劍依舊矗立,但這具屍體的主人卻不見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