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莉莉絲給希爾德換好了衣物。
莉莉絲拿出一面鏡子,希爾德看著鏡中的自己。
少女身形纖薄,銀髮及腰,蒼白的臉上泛著薄紅,嘴唇微抿,無論是左眼的綠色,還是右眼的紅色,兩色瞳孔都在清澈中帶著羞澀。
她身著黑色蕾絲邊哥特洛麗塔裙,層層疊疊的裙擺綴滿銀線刺繡,黑色蝴蝶結系在頸間。白色絲襪裹著纖細小腿,搭配著黑色漆皮短靴。
只是希爾德現在這副身體過於幼小,白色絲襪即使是提到大腿勒著肉,也還是不斷向下滑。
她笨手笨腳地拉上去。
沒一會兒又滑下,反覆幾遍後,反正也無所謂,索性就不拉了,從而致使她左腿上的白絲早已滑落到膝蓋,右腿上的白絲依然勒緊大腿。
「欸!這已經是我最小的衣服。要不你穿吊帶絲襪,或者是連體絲襪。」
「不用了,這樣就可以了。」希爾德嫌麻煩,連忙搖搖頭,又膽怯地抬頭看著莉莉絲戲謔的眼睛問道,「你還要把我送走嗎?」
莉莉絲「桀桀桀」地怪笑起來:「哼!別把我想得這麼壞,那當然是騙你玩的。」
莉莉絲從她的空間道具里,拿出一塊銀色的石頭,她讓希爾德走過來,把這塊石頭扔在希爾德手上。
「這是月光石,是血族覺醒血祖符文後,檢驗自己能力的,血脈品質越高,通過月光石,可以遇到自己的某位先祖,得到傳承,我給你做護法,你在這冥想會。」
「嗯。」希爾德雙手捧著月光石,盤坐在沙發上。
月光石散發著璀璨的銀光。
「你是?」
「你是?」
「希爾德。」
「希爾德。」
兩人很快平靜下來,核對一下雙方知道的信息。
一模一樣。
兩人便放下心來,結伴同行。
沒走多少會,前方就出現了一片麥田。
麥田旁邊有一個小木屋。
兩人走過去,發現麥田中間有一個戴著草帽割麥子的人。
兩人本想上去詢問一些事情,可畫面一轉。
二人合二為一,變成女性形態,站在一個陌生床前。
她看不起祂們的臉,只能依稀地想像祂們的臉。
床上坐著一個金髮碧瞳的女子,她唱著歌謠,正在哄孩子入睡。
希爾德有些不明所以,只好呆呆地站在床前。
金髮女子轉過臉,溫柔地說道:「你回來了。小莉安,還是那麼嗜睡。」
希爾德無意識與祂對視。
瞬間整個房間迅速崩塌,被壓縮成一條線。
她合成一線的眼睛睜開後,一座陌生的雪山映射在她的瞳孔里,雪山之上有著一座紫黑色的大門。
大門猛地打開!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的手上突然出現一把匕首!
希爾德不知所措地打量著這把匕首。
一雙手輕輕握住了她持著匕首的手刺入祂的胸膛。
那人有著青色的髮絲,祂抱著希爾德,撫摸著她的頭,平和地閉上了雙眼。
希爾德感受著四周溫暖的潰散,還沒緩過神。
她的手直直地刺穿了一個人的心口。
那女孩有著紫色的頭髮,希爾德在祂的身上感覺到無比熟悉的氣息。
「是你殺了她哦!」祂嗤笑著摸著希爾德震驚的臉,二人瞳孔正對。
一頭綠髮披散而來,只是在迷霧下希爾德看不見具體的容顏。
「我...這是...對不起...」
希爾德瞳孔微張,滾燙的鮮血在她手上流淌,她清晰地感覺到那顆心臟在她的手上跳動。
「Ĉ...」綠髮女子嘴裡止不住地冒出血沫,哭著對他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後了...我...我.....」
祂的瞳孔失去了光澤,身體化作黑色的塵埃消散。
希爾德不認識她們。可熟悉的感覺讓眼裡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眼淚還沒有從臉頰滑落,她親眼看著,自己的腦袋與身體分離。
劇烈的痛疼讓她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被瞬間粉碎,變成肉泥。
她的意識完全寄宿在一個眼珠里。
隨著一團肉碎的墜落被摔在一旁。
眼球滾啊,滾啊,滾啊滾。
她的身體一邊恢復,一邊在翻滾中,各個器官不斷地被割裂、重組。
她下意識地想要尖叫。
可沒有牙齒!沒有舌頭!沒有咽喉!她根本叫不出來。
沒有淚腺和眼皮,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只等不斷地瞪大眼睛。
痛苦,永無止境的痛苦。
想死,卻根本連自裁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眼睛充滿血絲,變得沒有光彩。
整個身子剛復原就被壓縮成一團肉球,被高速投下,沿著山坡滾啊,滾啊。
直到撞在起初的小木屋的門上,她終於是停下了。
割裂一旦重組,單方面的痛楚,立馬也整合在一起。
希爾德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臉裂成很多塊腦,隨著腦漿一起炸開。
這就像是飄落的櫻花般,粉里透著紅,白里夾著粉,嘩啦啦地飛舞,又嘩啦啦地墜落。
她以不同的死法重複了上千遍、上萬遍。
希爾德終於能控制自己的右手,她發現只要心臟跳動就會不停死。
她想捏爆她的心臟來結束這痛苦的輪迴。
這時候小木屋的門打開了。
再一回過神,不停地慘死終於中止,希爾德發現她的頭躺在膝枕上。
面前正是那位金髮婦女。
希爾德蜷縮著抱住頭,膝蓋抵著胸口,眼睛干瞪著。
她的手指插入腦殼,血從她的指尖向下滑落。
金髮女子溫柔地撫摸著希爾德的頭,安慰道。
「沒關係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金髮女子的手上有著一團柔和的光,先前希爾德所有經歷的痛苦似乎都被這團光撫慰。
眼淚掉下來,沒有預兆。
希爾德大顆大顆砸在膝蓋上,把自己白色的絲襪洇出深色的圓點。
她肩膀一下下抖著,每聲嗚咽都帶著顫音。
希爾德眼淚流進嘴角,咸澀的味道讓她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她鼻尖通紅,眼睛腫得睜不開,只能模糊地望著女子的臉。
她漸漸看清了那位女子的長相
希爾德帶著哭腔問道:「你...你是她嗎?」
「我不是,但也能是。」
希爾德抹去眼底的淚水,一切又發生了變化。
她感覺到口腔里有像線一樣的東西,慌張地盯著手裡瑰金色的糊狀物……
那上面還滲出幾星油花……
她渾身顫了顫,酸澀味直往鼻腔鑽,後頸瞬間冒起細汗。
她的面前是一項頭顱,和一具被啃食得不成樣子的屍骨殘骸。
希爾德突然僵住,手指緊緊地捂著嘴嘔吐。
她的喉嚨猛地收縮,酸水往上頂。
希爾德踉蹌著跌倒在地,膝蓋磕破,血簌簌地往下淌。
她胃裡翻湧的東西吐了一地——瑰紅色的糊狀物混著未消化的金色長髮以及藍白色的狼毛。
希爾德用手指摳進喉嚨,眼淚混著鼻涕滴在地上,吐到只剩乾嘔,吐到只剩火辣辣的痛。
她顫顫巍巍地往前爬。
前面出現一個金色短髮女子的屍體。
那雙無神的水藍色瞳孔是多麼的熟悉。
希爾德抱著頭痛哭!
緊接著一個巨物從天而降把她壓成肉泥,只有一顆眼珠從眼眶裡射到一旁的無字墓碑上。
她的身體很快就恢復了。
可是接下來卻是無窮無盡的死亡與復活。
希爾德的身子全是傷疤,上面灑滿鹽,她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漫天的箭雨飛來。
各種折磨、痛苦,直至在火中,她和一個紅髮女子簇擁著被焚燒殆盡為止。
希爾德睜開眼,一男,一女,兩人平靜地看著對面,異口同聲道。
「我是希爾德。」
兩個希爾德融合為女性希爾德。
在麥田割麥子之人的草帽,被一陣風颳走。
金紅色的小麥簌簌作響。
祂走了過來,身形由簡練的男性,化為豐腴的女性。
希爾德看不清祂的長相只知道一頭銀髮下藏著和她一樣的紅綠雙色異瞳。
一聲清冷的聲音帶著疲憊傳了過來。
「過去我們所經歷的,便是你正在經歷的。希望你這次不要再一次選擇了錯誤的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