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德回到房間,黯淡的紅色,變得更加濃郁。
這種暗紅色的提示,遠比大史密斯的那次危機還要濃郁。
雖然並不遮擋住視線,但依然讓希爾德感覺到有很大的危險。
難不成是妮芙莉婭又遇到了什麼事情嗎?
可是現在的危機明明已經解決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
他不知道也無從下手,只好先做自己的事情。
魔鏡轉移一次的傷害他算是嘗到了。
很痛,傷口的大小大約從手一直蔓延到胳膊。
還一直在出血。
而且使用藥水無法治療,只能靠著肉體慢慢恢復。
他終於知道當初為什麼妮芙莉婭使用後腳底會出現那麼深的傷口。
估摸著薇緹雅因為他能轉換成血族才把這個給他。
正常人的恢復能力根本無法快速癒合。
希爾德變成希兒,洗完澡衝掉血污的時間,傷口便已經恢復的差不多。
她走出浴室從櫥櫃裡找找衣服穿。
莉莉絲給她買的衣服都太過張揚。
她還是穿了類似於與之前哥特裙的服裝。
這一身裙子相對於之前莉莉絲那身做工顯得潦草得很多。
可這已經算是艾澤爾帝國做工不錯的服飾。
至於絲襪,她現在的腿太細。
最小號的絲襪都容易下滑,莉莉絲當時建議她穿連褲襪或者吊帶襪。
不過希兒懶得再去尋找,索性直接穿上一條黑褲子。
穿好衣服,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銀髮長至腰際,紅綠色異瞳有些呆,她把頭髮捋了捋,紮成雙馬尾。
即使蓋在前額上的是齊劉海也不會顯得那麼呆板。
黑紫色哥特裙長及大腿中部。
立領和喇叭狀的袖口邊緣縫著白色蕾花。
黑色長褲緊貼她的小腿。
希兒腳上裹著的黑色長襪踩著黑色小皮鞋。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她的腦海里出現東門城牆上的景色。
那裡是她和妮芙莉婭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當時妮芙莉婭想要跳下去,被她攔住了。
不過現在妮芙莉婭應該不會輕易不走了之了吧。
這麼長時間的冒險者活動,附近的公民也已經對她改觀。
也不在楓木村繼續住下去,那些村民也沒辦法繼續刁難她。
她為什麼腦海中會想起這些東西。
等等!腦海中的妮芙莉婭是紫發紫色瞳孔的妮芙莉婭。
難不成這是元靈之月對她的提醒?
不怕是盲目的猜想,就怕猜想會變成現實。
希兒打開魔鏡傳送到當初與妮芙莉婭想遇的東門城牆上。
........
暮色悄然爬上城牆。
妮芙莉婭靜立在那裡。
她的眉,恰似兩縷被微風輕擾的柳絲,不經意間蹙起中,藏著無人言說的心事。
她紫色的瞳孔,緊緊鎖住遠處連綿的高山。
手,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風,輕輕撩動她的髮絲,幾縷碎發凌亂地貼在她泛白的臉頰上。
她已經失敗了。
也該離去,只要她死了後。
這具身體唯一的主人便是另一個她。
只是胸口為何會那麼難受?
就像是被壓著似得,仿佛只有一走了之才是解脫。
人與人的羈絆真是令人作嘔。
原本的她根本無需在意這次失敗。
可現在的她已經無言面對那個人。
越是想什麼什麼就來,熟悉的聲音傳到她的耳邊。
「妮芙莉婭,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的。」妮芙莉婭猛地轉過身,一雙紫色的瞳孔顯露出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是來找你的。」
「呵!你是來找我的嗎?你是來找妮芙莉婭的,不是來找我的!」紫色瞳孔的妮芙莉婭脖冷笑道。
她臉漲成緋紅色,指尖顫抖著指向希兒的胸口,睫毛沾著水光,瞪著希兒。
「你怎麼不躲開!不怕我殺了你嗎?我們第一次正面相見,你可是差點死在我的手上。」
「我相信你。」希兒雙手握住妮芙莉婭冰冷的手。
妮芙莉婭甩開希兒的手,冷冷地說道。
「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我可不是妮芙莉婭,我才不會被你的話語欺騙!
我想你現在已經懷疑我了。
沒錯就是我控制了小史密斯給楓木村老村長下毒,想要借他人之手殺死妮芙莉婭!
我來到這裡也僅僅是為了實行我的計劃備案,只要我跳下去之時再切換成妮芙莉婭,這具身體就是我的了。」
「可是為什麼呢?你們不是同一個人嗎?」
「可是!有什麼可是的!你在意的永遠都只是妮芙莉婭而不是我!
憑什麼她可以享受到別人的溫暖而我只能得到別人的責怪,為什麼她作踐自己的身體受到痛苦的是我。
根據傳承的知識,這具身體有兩條生命,但凡她死了,只要不死在我的手上,我就會在她死去後獲得重生。這副身體就會是我的了!
我要讓她死,一直以來我都想讓她死。
實話告訴你吧,她所有的倒霉都是我造成的。
羅伯特夫人是我殺的!
我們的父母也是我殺的!」
紫瞳的妮芙莉婭的聲音逐漸變大,對著希兒竭斯底里地咆哮。
備案什麼的,才沒有呢!
她只是想要引誘希兒把她殺了。
這樣的話,這具身體就是妮芙莉婭的了。
她已經不想再背負著痛苦之身而存在了。
她張開雙臂,瞳孔里閃爍著淚光。
「嘖嘖!你該不會為了她把我殺死吧!
來吧,殺了我這副身體就是她的了!」
希兒思索一番,她一直以來都是很相信元靈之月的。
根據元靈之月上的注釋。
她一直把紫發紫瞳的妮芙莉婭和綠髮綠瞳的妮芙莉婭看作是同一個人,不同的性格。
不過現在看來,她這樣想很是錯誤。
兩人擁有著獨立且不同的思維。
只能說是很相似的兩人,但再相似的人也會充滿不同。
紫瞳的妮芙莉婭一直再強調她所做的惡事。
而據希兒從綠瞳的妮芙莉婭口中所知。
羅伯特夫人是失足摔倒而死,她們的父母是因疾病離去。
那些事情都是天災,而非人禍。
雖然紫瞳的妮芙莉婭想把綠瞳的妮芙莉婭殺死,甚至波及了很多人。
但最終不還是誰都沒有受到傷害。
過程是曲折的,但結果往往是好的。
這段時間和紫瞳的妮芙莉婭相處。
希兒認為她並非是壞人。
只是一個缺愛的孩子罷了。
遇到那個鍊金術士,不還是小石頭和她拼命把自己就回來。
她在遇到落難的小貓還會主動幫助。
面對暴雨也要把魔鏡還過來。
希兒決定相信她。
作為相信她的代價,即使她是壞人,自己也要感化她,把她引上正軌。
誰讓她們是朋友,誰讓自己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爛好人。
「你大可放心,我的謊言永遠不會面向你。來吧!」紫發的妮芙莉婭說道。
希兒踮起腳尖抬起手儘量去幫她擦淚。
「是我的問題,我不應該把你們看作是同一個人。不要傷心,這些不好的事情終將過去。」
紫瞳的妮芙莉婭蹲下,雙手抱住蜷起的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胳膊里。
她都這麼說了,為什麼還要對她那麼寬容與友好?
她明明已經做好被拋棄的準備了。
為什麼還會這樣。
她這次精心設計的奪取身體的計劃失敗。
並沒有讓她那麼難受。
因為她有的是機會。
從前是,現在是,未來是。
只是這個計劃似乎被人察覺到了。
如果是別人那還好說。
可偏偏是他/她。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明明我想殺死妮芙莉婭。」
希兒撫摸著她的頭,把她鬆開的髮帶重新紮緊:「你們都是我的朋友。」
「可我不是妮芙莉婭…」
「你是你,不知今後怎麼稱呼。」
「我沒有名字…我…你幫我起一個只屬於我的名字吧。」
「嗯…薇爾莉特這個名字怎麼樣?」
「薇爾莉特…這個名字我很喜歡…」
薇爾莉特抬起頭來,即使有淚水湧出,也盡力擠出一個笑容,這是第一次有人在意她。
「我叫薇爾莉特很高興認識你,希爾德。」
風停了。月亮懸在角樓頂上。
牆根的紫羅蘭開著,花瓣抿得很緊。
花香順著磚縫漫上來,風有些冷,可卻絲毫沒有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