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搬家

  二重身抓住兩株芽草後，從濃霧中極速退回。

  幾隻掛在它身上的怨靈，接觸到魂火光芒時，頓時渾身冒出滋滋的聲響，白煙自它們身軀上升起，如同冰雪消融在空氣中。

  最低級的怨靈沒有智力，不懂得趨吉避害，很容易對付。

  十幾個呼吸後，二重身就已經回到居屋，攤開它漆黑的手掌。

  羅蒙的靈魂力量，不斷填充著二重身被怨靈撕咬得殘破的身軀，一時間他感覺有些昏沉，這是消耗靈魂力的表現。

  冥想、休息、沉眠，都可以恢復靈魂力，並不是什麼大事。

  等到狀態好些後，他打量著那兩株芽草，仔細觀察，但並沒有看出什麼端倪。

  畢竟他不是植物學家，大學內唯一能和植物產生聯繫的只有藥劑學，可上面只記錄了一些基礎草藥，不會記載帷幕之後的東西。

  「好像沒辦法帶出去。」

  羅蒙覺得這東西很可能是非凡材料。

  但此刻他卻沒辦法從帷幕世界，將其帶回現實，這也是入門級非凡者難以探索帷幕的緣由之一。

  就算找到材料，也拿不出去。

  入門級非凡者此刻應該做的，是淬鍊靈魂，讓居屋更加堅固、魂火更為穩定。

  同時選擇適合自己的一項技藝，學習關於技藝的知識，為之後就職做準備。

  很少有羅蒙這樣可以在入門級，通過操縱自己的非凡能力，從帷幕世界中獲得資源的傢伙。

  看來他需要找到從帷幕世界帶出資源的辦法。

  ……

  幾天時間匆匆過去。

  酒館的居住環境很差。

  就算是半夜，也有客人在大廳里喝酒划拳，時不時幾名醉漢還會來一場無限制決鬥，弄得滿地都是酒水，吵嚷一整夜。

  所以這幾天羅蒙精神狀態都一般，更沒有機會研究手頭那本神秘學書籍《玫瑰園》。

  終於等到周六，羅蒙回到剃刀巷紅磚樓，身後還跟著搬家公司的人。

  愛德華的店鋪依舊處於停擺狀態。

  行會和幫派的交涉並不是那麼的順利，他遲遲未能拿到賠償。

  如今店面被砸毀，加上外面有傳言他得罪了鐵船幫，沒人敢來這兒，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他像是一隻鬥敗的鵪鶉，縮在理髮店內唯一完好的椅子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直到羅蒙走進來，他才動了動。

  「這可不是你的性格，我記得以前的你，總是時時刻刻都充滿了幹勁。」羅蒙走到他身邊。

  愛德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這個理髮店我經營了十年，十年啊！

  現在全沒了，一切都沒了。

  就算我能重新營業，以前的客人也不敢走進來。」

  剃刀巷中有好幾家理髮店，同時都做著放血醫師的活。

  一家出現問題，市場會迅速被其餘幾家瓜分。

  尤其如今，鐵船幫還和這家理髮店有糾紛，沒人願意給自己惹麻煩。

  「都怪那群碼頭工人，他們只說了械鬥，沒跟我說居然搶了幫派的工頭！如果提前知道這件事，我肯定不會讓他們踏進來！」

  愛德華懊悔的抱怨一聲，眼角餘光看著後面搬家公司的人：「你準備今天離開嗎？」

  羅蒙點頭：「搬完東西就走，但我也沒什麼可搬的。」

  「哎，我估計很難在這裡開店了，還不知道之後怎麼辦。」

  他有些不舍。

  這裡的房子租金低，且有穩定客源。

  但波及進了幫派間的變動爭鬥，他無力反抗，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羅蒙拍了下他的肩膀，「振作起來，愛德華。我們可是合作夥伴，去收拾東西吧。」

  「合作？現在已經沒辦法……等等，你說收拾東西？」愛德華捕捉到了重點。

  羅蒙已經把梯子搭在樓道缺口。

  哪怕好幾天過去，瑪格麗太太也沒能找來人把它修好。




  「是的，不然我叫搬家公司的人來幹什麼？

  我房間裡就只有一台破留聲機、幾本大頭書，還有些日常衣物，它們只需要一個行李箱就能打包。

  可你地下室里的東西，沒有一輛拖車可拉不走。」

  愛德華眼神疑惑，帶著些不可置信，心中浮現出大膽的猜想：「等等，等一會，羅蒙，你難道……」

  「我找了一家新的放血醫館，帶上你的手藝和經驗，還有地下室那堆老夥計，跟我一起過去。」

  羅蒙的回應證實了愛德華的猜想。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中被疑惑迷茫充斥，問題簡直一大堆。

  新店在哪兒？

  什麼樣的環境？

  是否有客源？

  可最後直到羅蒙的身影消失在二樓，他也沒發出聲音，一切問題都被咽下去。

  他想起了給那名女士手術的夜晚。

  那個時候的羅蒙，也是這樣向他提出了合作。

  沉默片刻。

  砸成廢墟的理髮店裡。

  愛德華眼神發狠，看向有些無措的兩名搬家工人：「你們跟我來，地下室內的東西很多，手腳輕一點，別碰壞那些寶貝！」

  ……

  羅蒙的房間不需要整理。

  這間房就算是最貧窮的竊賊，溜進來之後也只能無奈逛一圈，最後拍拍屁股走人，說不定還會寫兩句「你這個窮鬼」之類的譏諷語。

  唯一值錢的留聲機被房東保管著。

  羅蒙只花了十分鐘，便把所有東西打包完畢。

  房東布萊夫婦，以及隔壁的凡妮爾和溫妮，也早都知曉羅蒙會搬走，紛紛來和他告別。

  溫妮這女孩眼裡有些依依不捨：「羅蒙，你不會回來了嗎？」

  「以你現在的成績，明年很大可能考入皇家醫學院。」羅蒙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凡妮爾，「要聽你媽媽的話，好好學習，我們可以在醫學院內見面，到時候，你就得叫我學長了。」

  布萊先生把留聲機交給了他，同時還有兩張十銀幣的鈔票：「多虧那天晚上你出來攔住了這些幫派成員，否則我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多可怕的事情。」

  瑪格麗太太不太會說感謝的話。

  通常這種事，都是由布萊先生做。

  羅蒙沒有客氣，接過紙鈔：「你們也要小心，剃刀巷越來越混亂，醉漢、竊賊、癮君子最近都很多，鐵船幫似乎並不管事。」

  布萊夫婦和凡妮爾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如果能有選擇，誰又願意一直生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