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清晨，阿傑爾教授站在講台上，穿著一身肅穆的黑袍。
這是醫學院的校服。
只有在重大正式的場合，才會要求人穿上。
「這次公開課，將會由兩名一年生，來解剖這具畸形野豬的屍體。
這樣的遺體很罕見，就算是我也從未解剖過。
不過，我相信這兩位學生，他們可以做到。」
整個階梯教室內的人並不多，作為公開課，學生可以自由選擇是否參與。
解剖本來就是個又難又枯燥的學科。
尤其是哪些貴族出身的學生，他們在醫學院的目標是成為內科醫生，加入醫生協會，而並非是整天拿著手術刀給人開膛破肚。
在百年前，解剖被各大教會列為異端邪術，是對屍體的褻瀆。
有不少醫學先驅死在了火刑架上面。
哪怕如今因為蒸汽機械的高速發展，風氣更加開放，但鮮血依舊被視為不潔之物，這也讓外科醫生更加稀少。
能夠在今天來到現場的，都是對解剖有興趣的學生。
最前排坐著學院董事會的幾位領導和一些大投資人。
對於交流會的人選，他們需要親自把關，事關帝國的撥款還有職稱評定、學校的聲譽，馬虎不得。
羅蒙和安娜早就換好衣服，站在解剖台前。
今天他們兩人會親自動手，在專供解剖的階梯教室里，面對幾十人，解剖這具野豬身上的異常部位。
這是對他們的鍛鍊。
交流會上，下面的觀眾是各個學校的教師、貴族、學院董事，以及參賽學生。
面臨的壓力只會更大。
當然，羅蒙並不吃壓力，此刻有些出神，也是因為眼前這頭野豬的確太過畸形了。
它的腦袋已經生長到胸腔之下。
四隻腿上面，原本是偶蹄目的蹄子，居然長出來毛絨絨的手掌和修長的爪子。
每一頭豬都有成為狼的夢想，但它倒在了進化的路上。
消毒、開刀、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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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行雲流水。
羅蒙下手的動作很快，安娜遞器具的動作也很快。
她在旁邊負責牽拉組織、清潔視野，用海綿吸走野豬屍體滲出來的血和體液。
同時還要負責結紮血管、剪斷結締組織，然後還要在本子上記錄下解剖信息。
由於是公開課。
阿傑爾教授不開口的時候，安娜還要複述結構，給所有人講述羅蒙在做什麼，這一步有什麼難點和注意事項。
主刀只需要下刀就行，而一助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整場解剖持續了一個小時。
羅蒙有條不紊的分解著野豬身軀上的畸形結構，很快，他在野豬的屍體內，取出來了一枚亮晶晶的小玩意。
像是多角的黑色鑽石，又像是沙礫。
但這絕非一般的生物組織。
也在此時，阿傑爾教授宣布：「可以了。」
台下的吉米小跑過來，和羅蒙一起把野豬的屍體抬上板車，然後清理現場，推車走了出去。
其他學生也陸續離開。
教室內只剩下幾名學院的領導和投資人。
同樣有一頭金髮，但卻略微有些枯黃的卡梅倫伯爵開口：「不錯，安娜家裡是世代的醫生，她繼承了家族的天賦。
至於羅蒙，他的表現更為出彩，我聽說就是他幫助我女兒通過了學期考核？
就定下這兩人吧。
這段時間，教授您還要多培訓他們。」
他是學院的校董會成員，兼職名譽教授，有他拍板，其他人自然不會有意見。
羅蒙唯一的缺點就是出身差了些，但正好可以用來炒作。
皇家醫學院這些年招進來的平民學生，畢業率極低。
加上前段時間的熱門新聞，一位出身學院的議員，離婚後還在償還學貸，這讓學院聲譽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現在正好可以包裝出一位平民新生，得到學院重點培養後，大發光彩的事跡。
以此挽回聲譽，同時還可以向帝國申請一筆專項扶持經費。
這是很划算的生意。
哎，教授只需要考慮如何教學生，他們這些董事會的成員，考慮得可就多了。
……
星期五的下午沒課，是所有學生最開心的時候。
有錢的學生們忙著談念愛、開茶會、舉辦沙龍，沒錢的則忙著做兼職，扛大包，每個人都有美好的未來。
至於羅蒙？
他還在阿傑爾教授的解剖室內，和屍體為伴。
福馬林的味道瀰漫，四周的瓶瓶罐罐里，裝著各種古怪的組織。
老教授手中拿著那一枚從野豬內部取出來的東西。
那枚如鑽石般的黑色沙礫，表面有複雜的紋路。
如果不是解剖，
基本不可能從一頭幾百斤的野豬內部發現。
阿傑爾教授把這沙礫放入玻璃罐，隨後伸出手，在羅蒙的肩膀上微微一抓。
一隻撲棱著翅膀的飛蛾，被他抓了出來。
羅蒙盯著那隻飛蛾。
這東西是什麼時候跟著他的？
「看來你和異常調查局的【守夜人】接觸過，他放了一隻蛾子，想監視你的舉動。」
阿傑爾教授隨手一碾，整隻飛蛾就化成了粉末消失。
羅蒙想起了那位調查局的卡修斯，他當時果然留了後手。
好在自己這幾天都很忙，根本就沒打算去找卡片上記錄的地點。
羅蒙把整件事複述了一遍。
阿傑爾教授不太在意：「沒事，他們很敏感，只要有所懷疑，就會直接行動。
可學院裡的事情，不歸他們管，黛芙妮對我說你在嘗試鍊金？」
羅蒙從口袋裡拿出一株靈幻草。
「還真是靈幻草，僅靠入門級別的靈魂力和以太，能夠煉成這個程度，已經算足夠優秀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讚嘆道：「黛芙妮收了個好弟子。」
隨後。
阿傑爾教授忽然話鋒一轉：「你想要學非凡醫學嗎？」
羅蒙就沒有不想學的。
當然，學之前還是得問清楚，不然什麼都學，只會害了自己。
「非凡醫學？」
「是的，普通的醫學只能給人治療尋常的病。
但非凡醫學，能夠診治因非凡力量，產生的疾病。
比如之前我給你看的那兩具屍體。
一具生長著鰓、一具小腿呈現樹枝狀增生，還有今天你解剖的這隻野豬。
他們都是遭到了非凡力量的浸染。」
阿傑爾教授做了個總結性的概述，誘惑著羅蒙：
「非凡醫學的用處很廣。
甚至能夠把星象、鍊金的知識統合到一起。
這也是如今神秘學最前沿的研究，生物煉成、生物改造。
在帝國最大的機械飛艇榮光女王號上面，就配置有加入了生物煉成技術的金屬魔像，它們可以供給普通人操縱。
這個課題我已經鑽研了許久。
如今有些進展，可卻很難再進一步，取得重大的突破。
因為我只涉足【醫者】、【占星師】這兩條路徑，但我推測，要完成這個課題，至少得涉及到三條路徑，甚至四條。
鍊金、蒸汽魔動能，這些都不是我擅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