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動著如同史萊姆一樣的身體來到閘門之後,李恩沒有絲毫的猶豫,再次凝聚意志,將周圍的黑色物質拉到自己的身邊來。
然而或許是他的這番動作已經有些遲了,相當於部分的黑色物質已經在他身體炸裂的一瞬間掉入了污水溝中,還有一些雖然沒有當即掉落,但也因為爆炸賦予的初速度在地面上滑到污水溝。
李恩不敢想自己損失了多少的黑色物質,想要再凝聚出一個完完整整的人形,恐怕是有一定的難度的了。
他只能儘可能全部收集,他先將原本身處位置的那些朝著自己拉了過來,並確保他們不會留進污水溝,隨後他試圖收集那些被爆裂濺飛到牆壁上的,這一部分雖然不多,但收集起來也是足夠有巴掌大小,可是看來看去感覺還是少了很多,李恩於是又在地面上扣著巨蛇移動時留下了地面上的黑色物質,這一部分相當的少,就像是薄薄的一層,但現在也沒辦法,積少成多嘛,有一點算一點。
「有一點算一點,現在這種情況管不了那麼多了。」
遺留痕跡雖然從來的地方通向了這條道路未知的遠方,但實際上李恩能收集的也只在自己目光所及的很小範圍內,直徑大概也不過五六米,最終收集到的也只有巴掌大小。
李恩將所有的黑色物質團聚在自己身體周圍,這裡面的地板有一些損壞,很多地方都是傾斜的,或者有著地縫,李恩隱隱約約感覺到它們的存在,於是一邊收集還有一邊防止收集到的流失出去。
簡直令人苦澀不已!
不過有之前的經歷,李恩速度已經非常快了,1分鐘左右,離得最遠的黑色物質也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開始聚合。
一整片的黑色物質,如同橡皮泥一樣被塑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最外面的一層忽然變得有稜有角,質地就像一層膠衣,很快滑亮的光澤褪去,最外層呈現出布制纖維擁有的粗糙感。
裡面也呈現出了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比一點點變得更加完美。
李恩感覺到了感官的存在,這標誌著他的塑形已經來到了收尾階段,他左右晃蕩了一下脖子,感受著關節伸展和收縮發出的輕微咔嚓聲,以及皮膚之間擠壓帶來的觸碰感。
「呼……這一次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李恩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相比於之前,這回他的衣服只能說徒有其輪廓,就像一張紙一樣非常薄,甚至蓋不住他的身形。
一會兒保不准自己還會與那些黑蛇產生纏鬥,自己的衣服可以薄一點,甚至沒有,但是自己可不能沒有用來發力的肌肉啊,萬一力量就差那麼一點呢?
李恩可不敢在這方面進行賭博,要是輸了,那就是全盤皆輸。
隨後他走閘門前,將緊靠在外側的水管拿了進來,水管的大小剛好合適,要是再大一圈,那自己就拿不進來了。
再次準備完畢,李恩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在自己視野的盡頭,那一串黑色物質留下的痕跡指引著他不斷向前方。
隨著他越來越深入,他的耳畔忽然傳來了怪異的聲音。
起初他還以為自己聽到的是污水溝裡面的水流聲,二者確實有幾分相似。
這裡的水流速度相較於柵欄門外要更加快速,或許是因為水中沒有參雜那些懸浮的垃圾和大塊顆粒物,污水層變淺了一半,水流的嘩啦聲格外的清晰。
但聽了一會兒之後,他確信,絕對不是!
那聲音節奏緩慢,雖然你們參雜著如同液體碰撞的聲音,但更像是摩擦和滑動產生的。
聽起來就好像骨骼之間的摩擦?
隱隱約約還有類似於紡車轉動的聲音。
或者說,一隻巨大的蠕蟲正在一個小小的空間內反覆蠕動。
難不成那條巨蛇將自己變成了一隻蟲子?隨後找了個地方開始作繭自縛?
李恩心裡笑著,如果是這樣,那對自己來說都還算得上一件好事,自己還能趁機要了它的命,但如果不是……那自己得考慮一下它到底在搞什麼了。
李恩變得謹慎了起來,剛才進來的時候,他並沒有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一點點被沖昏了頭腦,在明知道那條巨蛇能夠分出黑蛇個體的情況下還不注意,很容易被對方偷襲的。
他朝著兩側看去,周圍除了地面有一些破碎,倒也沒有什麼阻礙或者可以藏身的地方,污水溝裡面渾濁不堪看起來很深,但不遠處一塊石頭卻立在中間,這標誌著它其實非常的淺。
雖然這裡沒有看到,但不代表這後面就沒有,李恩還是非常的謹慎。
然而就當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時,他卻忽然發現地面上的黑色物質變少了,順著黑色物質的方向看學在前面2米處的位置,甚至直接斷開了,再往後竟然一點都沒有!
李恩頓時背脊發涼,這不對!
如果痕跡就斷在了這裡,那說明那條巨蛇其實根本就沒有往這個方向來,而且自己幾乎已經抵達了盡頭,這一路上並沒有什麼守衛,它的智慧不該如此,還是說之前的占卜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李恩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占卜會出現巧合,神秘學的世界裡根本就沒有巧合這麼一說,所有一切無非是人為操縱!
那麼這裡要麼是別有用途,要麼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難道那個傢伙在故意引誘自己深入?隨後妄圖瓮中捉鱉?
想到這裡,李恩額頭上冒出了兩滴冷汗,他警惕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看去。
沒有想像中的黑蛇湧來,也沒有什麼漆黑色的恐怖怪物,那裡空蕩蕩的,仿佛只是他真的想多了?
可是這不應該呀。
李恩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的心越發冰涼,這都讓他更快地冷靜了下來,耳邊污水聲和那怪異的聲音變得格外分明。
那聲音離自己已經非常近了,可以說幾乎就在10米之內。
李恩忽然間抬起頭,再一次朝著身後望去確保沒有任何妄圖圍追堵截自己的存在。
雖然這裡沒有巨蛇,但那個聲音一直讓他非常在意,那不像是尋常物品會發出來的,肯定也是一個威脅,自己也應當將其處理掉。
剛向前走了兩步,李恩停了下來,他又想到了剛才自己的冒失,雖然並沒有導致什麼嚴重的後果,但是警惕和萬全的準備,這是絕對不可以忘記的。
以防萬一,他必須在這裡給自己留一個後手。
他將意識略微沉寂了下來,腦海中被他使用過的那顆生命之樹緩慢朝著他靠近。
上面【嚴厲】的部分還沒來得及完全充滿,就已經被再一次榨乾,用不了了。
李恩只能換一個對象,這一次他選擇了【榮耀】。
依照先前的方式他在地面上刻畫出象徵著榮耀的守護天使的符號,以及四元素的符號。
這一次道不必進行進行什麼測試了,畢竟上一次使用就已經證明這是完全可行的,自己需要擔心的只有守護天使會不會響應了。
完成這幅傑作之後,李恩緩慢站了起來。
看著地面上的圖案,他非常的滿意,這一次他儘量將整個圖案繪製的非常龐大,堵塞住了整個道路,哪怕自己之後被什麼怪物追逐也完全不用擔心被對方躲了過去。
「差不多了,就這樣吧,去看看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李恩拍了拍手上的灰,隨後拿著水管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越靠近那聲音的來源,他的心愿是怦怦直跳,聲音逐漸清晰並蓋過了污水溝裡面的水流聲。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裡面如同蛛網構造成的巢穴,許多的黑色物質連成絲線從天花板到牆壁在到地面一層,接著一層一根,接著一根,非常的壯觀。
而在整個房間的正中心,非常顯眼的擺放著三個淡藍色的存在。
是三個鬼魂!
李恩一下子便認了出來,地面上的底座如同牢籠般將它們死死地束縛其中,這一場景,他剛才已經見識過了,不過不一樣的是,這裡有足足三個。
「這個地方簡直就像一個巢穴,它為什麼會抓鬼?」
李恩最不理解的便是這件事,這些鬼魂對他而言有什麼用?更何況,是一些已經被奴役了靈魂的鬼魂,他們只是惡魔的傀儡而已。
李恩仔細地打量著四周,確保這些如同豬王一樣的絲線上,沒有纏繞著黑蛇,蛇可能會隱藏在任何地方,更何況這裡的顏色還都是黑色。
抬起了手隨後分出一縷的意志彈射到這些絲線上,意志如同一個開關激活的裡面潛在的靈性,被激活的靈性一瞬間,朝著四周散去,觸碰到每一個地方最後停息,之後接觸到了其他的絲線並再一次進行這個過程,直到在整個巢穴當中傳遍。
這是上草原上燃起了一束火,在沒有外力干涉的情況它最終會燒遍整個原野。
李恩感受著每一處靈性的亮起與結束,這裡並沒有靈性被阻隔的概率,也沒有某一處有被纏繞或者擠壓,也就是說這裡沒有哪怕一個守衛。
「居然一個都沒有?這個地方到底是幹什麼的?」
或許是剛才他激活靈性的行為被三個鬼魂感知到了,它們身體不由地顫抖了一下,但依舊處於昏迷的狀態。
李恩靠近了點,來到離自己最近的那一個關押鬼魂的底座前,他抬起右手,或許是因為之前自己身體丟失了太多的黑色物質,離他最近的底座竟然開始不由自主的分離出黑色物質,並朝著他靠近。
一時間,李恩感覺自己得到了滋潤,身體上那些缺失的部分在一瞬間得到了補給,自己的衣服也得到了加厚。
然而正是這一個無意中的舉動,居然使得那個被束縛住的鬼魂醒了過來。
它搖晃著身子,仿佛十分的痛苦,它忽然間抬起了頭看見自己的前方站著一個人。
「哈哈……居然是一個活人,出現在這種地方?」鬼魂悠悠的開口嘲諷道。
李恩正在觀察這些底座的結構,思考他們是如何束縛住一個沒有形體的鬼魂的,沒想到面前這個傢伙居然開口了。
「看來你的牢籠好像出了點問題,你居然醒過來了。」
那鬼魂似乎也有一些疑惑,它看了一眼周圍,以及兩側同樣被困住的同伴,隨後它沉默了。
這種沉默不是它的抗議,而是它知道結果不可能改變因此選擇了妥協,即便它真的知道什麼也不會告訴一個人類。
李恩在它面前緩慢踱步,知道他並沒有被這囚籠阻礙語言功能,倒不如說剛才自己那無意間的舉動讓它變成一個清醒的囚徒,它只是不願意說話而已,但是自己非常想要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在,必須想辦法讓它開口。
思考片刻之後,李恩緩慢沉聲道:
「你生前也是人類,我們好歹是同類,你難道就沒有一點話想說比如生前的遺憾,或者還有什麼願望?」
鬼魂依舊沒有開口,它軀體略微顫抖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我知道你現在能交流,沒必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何必呢?」
「這幅靈體已經沒有了靈魂,遵循的只是被奴役者殘存的執念自己惡魔的心思,如果你想要知道生前是什麼樣,那你本來就找錯了門道。」
過了一會兒這個鬼魂終於選擇了開口,但它並不是回應了李恩的問題,也許是這個靈體當中殘存的一點主觀思想在一瞬間占據了主位,使得它能告訴李恩,他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讓他放棄罷了。
「我知道,一旦開始就無法挽回,有些事情亦如此,你可以當作是我的一廂情願,但那個只是我開出的籌碼,我想知道的是,沒有形體的鬼魂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又到底是誰將你們困在了這裡?捉你們的人想要幹什麼?」
一瞬間那鬼魂變得狂躁,他幾乎嘶吼地對李恩道:
「想知道?不可能!等我掙脫著該死的東西,我會用我的火焰將你燒成灰燼!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