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塵子追著阿紫,心裡美滋滋的。
本來,找人這種差事,猶如大海撈針,費力不討好。
可如今,好運從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現在,只要抓住阿紫,獻給師父,就能獲得絕世武功的獎勵。
從此在星宿派中的地位一路扶搖直上。
從八師兄變成七師兄,乃至六師兄,都是指日可待。
至於他本來不高的個子,被這般天降橫運砸上一下,會不會變得更矮……
此時已經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鎮子不大,阿紫只在鎮內亂跑。
出塵子指揮著幾個師弟,一通圍追堵截。
很快,阿紫便被堵到了一處堆滿了木柴的死胡同中。
出塵子一手挺著那根比他高了很多的鋼杖,一手伸向阿紫:
「小師妹,你還是快快把神木王鼎交出來吧!」
他說話時帶了些口音,怪腔怪調的。
阿紫卻不害怕,歪著腦袋笑道:「八師兄,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出塵子臉色一變,自知失言。
神木王鼎是星宿派的寶物,其名字是不能隨便被提及的,他適才隨口而出,已犯了師門的忌諱。
左右看去,幾個師弟一副神遊物外的樣子,各自假作沒聽見。
出塵子心下稍定,知道這幾個師弟武功不及自己,自然不敢多嘴。
只尋思:「若是想萬無一失,日後還需尋個由頭,讓他們永遠說不出話的好。」
「現在還是先抓住小師妹,後面的事兒後面再說。」
於是叫道:
「還在明知故問!就是你拿走的那個神……神……哼!總而言之,把東西給我,然後跟我回去,請師父發落!」
阿紫聳了聳肩,做無可奈何狀:
「本來呢,和八師兄回去,我倒是沒什麼問題的,只是怕有人不肯放我走……」
出塵子性子甚急:「誰不放你走?」
「我。」
王語嫣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聽起來離得甚近。
出塵子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只見來人負手而立,似笑非笑。
「你是哪棵蔥?敢壞我的事!」
出塵子口中叫罵,手裡也不慢,掄起鋼杖,回身就是一記橫掃。
他膂力不弱,鋼杖也頗為沉重,足有五十多斤。
但他的武功平平,比之慕容博,更可謂是天差地別,這一杖掄得風聲呼呼,王語嫣只輕描淡寫退開一步,便已閃開。
只聽砰的一聲,這一杖狠狠砸在牆上,砸出了一個凹坑,鋼杖卡在了牆裡。
「乖乖站著罷!」
出塵子待要拔出鋼杖,王語嫣已欺身直進,點中了他的穴道。
其他幾名星宿弟子,看到他們的八師兄一招之間便被制服,無不心驚膽戰。
發一聲喊,做鳥獸散。
「這位師兄,別跑啊!人家還沒玩夠呢!」阿紫嘻嘻一笑,袖底的雪蠶絲漁網已揮出。
巷子狹窄,離得最近的那名星宿弟子避無可避,被漁網套個正著。
見阿紫掏出了匕首,一步步走近,那人連忙求饒:
「小師妹……不不不,小師姐,都是八……都是出塵子這個妖人不好,我也只是受他威逼,不得已才來追你的啊!」
「小師姐大人大量,還請放了我,我這就替你殺了妖人出塵子,並且絕不向其他人吐露你的行蹤!」
出塵子大怒,他手腳不能動,便欲怒罵那弟子。
嘴一張開,已被塞入了半截木柴,那些髒話也被木柴堵回了肚子裡,只漲得面紅耳赤。
而另外幾名跑走的星宿弟子,已紛紛倒在地上,卻是被王語嫣擲出的木柴打中了穴道。
王語嫣打量著漁網中的那人。
「饒饒饒……饒命啊……」那人嚇得渾身哆嗦,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樣吧,你去把他們幾個人身上的毒物、暗器,都搜出來,我便不殺你。」
「若少搜出來一件,我便斷你一根手指,手指斷完了,就斷腳趾。」
「對了,你自己帶著的,也都交出來。」
那星宿弟子忙不迭地點頭。
阿紫便將他從漁網中倒出。
那人為了保命,手腳倒是利索,很快便將幾人身上的諸般暗器搜羅了個乾淨。
「很好。現在把他們都拖來,放在牆角。」
那人立刻依言照做。
事畢之後,滿臉諂媚道:「小師姐,還有這位前輩,能不能放了小人?」
王語嫣反手抄起一根木柴,點中了他的穴道。
「我只答應不殺你,可沒答應放你走。」
說完,出指如風,以一陽指手法,在一行人身上各自補了幾指。
「十二個時辰內,他們既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咱們先回去吃酒。」
兩人尋了些雜物,將幾名星宿弟子掩藏起來。
待回到酒店時,已是坐無虛席,阿朱和木婉清坐在靠外的桌旁,上面除了各色菜餚,還有幾大壇上好的西鳳酒。
平日裡,這酒店的生意算不上差,卻也並沒太紅火。
可此時,來往行人忽而聽說,有一位李公子要請人吃酒,便是本沒打算吃飯的,也都往店裡湊了來。
見王語嫣和阿紫過來,阿朱朗聲道:
「這便是我家的李公子,他最愛結交朋友,有『愛友如己,揮金如土,嗜酒如命』之稱!」
「今日相聚,皆是緣分,各位有什麼稀奇的故事,都能講來換酒!」
眾人齊聲歡呼。
店內確是有幾個江湖人士,當下便各自開腔。
講的無外乎是幾個月來江湖上的大事,例如丐幫叛亂的真相、北喬峰的身世、聚賢莊的大戰云云。
只是一些情節,經過眾人口口相傳、添油加醋之下,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阿紫幾次都忍不住想出言糾正。
王語嫣倒是並不在意,誰說了故事,不管有多離奇,都請他喝上三大碗酒。
待那幾人說完,忽聽得一人道:
「我這裡也有件稀奇事,想換上幾碗酒喝。」
開口的是一個大漢,滿頭鬈髮,看上去不像中原人氏。
「從這裡往西行上一千餘里,有座雪山,山上有一個凌霄洞,那洞主武功了得,加上那地方偏僻,也沒甚麼人願意去找他的麻煩。」
「只是年前,凌霄洞主突然被斬去了手足、切去舌頭、刺瞎雙眼、刺聾雙耳,養在了一個大罐子裡,用藥吊著命,想死都死不了。」
聽他說到這裡,店內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邊關小鎮上,仇殺之事實屬尋常,可如此殘忍的手法,卻實屬罕見。
阿紫更是兩眼瞪得溜圓。
「這人的仇家是誰,手段怎麼比丁春秋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