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擺在烏老大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其一,馬上就死。
其二,能多活一天就算一天。
烏老大和霍洞主對視一眼,立刻雙雙拜倒:「願聽公子調遣!」
王語嫣輕揮摺扇:「本座姓花名無缺,乃是移花宮的少宮主,你們今後叫我宮主便是。」
「本座想去崑崙山走一遭,你們去弄兩輛馬車,隨我們一起去。」
「我們就在這兒等著,你們別想著逃跑,否則你們意欲造反的事兒,就會傳到靈鷲宮的耳朵里啦。」
「到那時,天山童姥她老人家,會怎麼獎賞你們呢?」
烏老大本來就打算,借買馬車的機會逃跑。
可聽王語嫣這麼一說,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只要「造反」這兩個字傳到了天山童姥耳中,她老人家可不會管是真是假,更沒有閒情逸緻去調查。
到那時,自己死無葬身之地都算是好的,步了凌霄洞主的後塵,從此淪為人彘,被養在罐子裡面受上幾十年煎熬,才是更為可能的結果。
想到此處,背心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地往霍洞主的方向看去,卻見霍洞主眼中,也同樣閃著驚恐的光芒。
當下兩人再不多言,對王語嫣深施一禮:「我等不敢!」
然後飛也似地趕回鎮上尋馬車去了。
「要他們有什麼用?」木婉清見兩人走遠,疑惑道。
王語嫣嘆道:
「崑崙山綿延數千里,要找一條小小的冰蠶,僅靠咱們四個人,談何容易。」
「我可不忍心,讓你們陪著我,在那崑崙山里找個三年五載的。」
「他們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也有人久居崑崙山,讓他們一起去找,總會方便些。」
那邊阿紫已取出化屍水,澆在出塵子等人的屍體之上。
不多時,幾具屍體便逐漸化作膿血,緩緩滲入乾枯的土地之中。
看到這噁心的一幕,阿朱轉過頭來:
「那生死符,又是什麼東西?作法念咒的嗎?」
王語嫣忍不住一笑:
「生死符可不是符咒,若要說是暗器……也不盡然。其實是凝水成冰,作為介質,將真氣打入敵人體內。」
「被打中的人,若不懂逍遙派『天山六陽掌』的功夫,便無法化解體內的異種真氣,只能任由它發作。」
「一旦發作,痛癢難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故名生死符。」
阿紫聽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麼厲害,比星宿派的毒藥都厲害多啦!」
木婉清卻皺起眉頭:「我看這兩個人並非善類,咱們還是防著他們些,你不會當真解了他們的生死符吧?」
王語嫣摺扇輕搖:「我只答應幫他們解除痛苦,可沒答應解除生死符。」
其他三人聽了,若有所思。
烏老大辦事頗為麻利,很快便尋了兩駕馬車。
一行人望西邊趕去。
.
越往西走,越是人煙荒涼。
這日,行至祁連山下。
紅日西斜,天色將暮,前後卻尋不見一個能落腳的客店。
「宮主,看來今晚只能屈尊,在這荒郊野外湊合上一宿了。」
烏老大對著車廂內高聲道。
若是有人識得他,定會大出意外,這位在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干凶人之中,也算數得上名號的悍勇之人,竟淪為了一個車夫。
王語嫣並無異議。
不多時,卻在道旁,尋見了一所破廟。
那廟年久失修,早已破敗不堪,廟門俱已腐朽,烏老大隻伸手一推,廟門就倒在一旁。
進得廟內,眼看神像歪倒在一旁,到處都是蛛網灰塵。
阿朱和木婉清各自皺眉,倒是阿紫前些日子逃亡在外,並沒覺得有多不適。
「總算有個地方,能擋擋風,也莫太嫌棄了。」
說著,王語嫣揮動摺扇,內勁到處,掀起一陣狂風,將丈許方圓的灰塵吹得乾乾淨淨,露出了石板地面。
眾人這才席地而坐,點起一叢篝火,各自取些乾糧果腹。
忽然聽得窗外「咔嗒」、「咔嗒」幾聲輕響。
烏老大往門外看了看,笑道:「不過是些野貓野狗,無妨,若是它們打攪了宮主,我這就去把它們捉來烤著吃了。」
王語嫣還未說話,忽然一人已從門外躍入。
那人是個矮子,手中卻拎著兩柄大鐵錘。
只見他怪眼一翻:「烏老大,你適才說老子是野貓野狗,還想把老子烤來吃了?」
烏老大幹笑數聲,道:
「原來是欽島主,幾年不見,你的功夫又有進境,我倒是沒聽出來。」
欽島主拖著鐵錘,走到烏老大身邊,盯著王語嫣等人:「這四位,又是哪一路的啊?」
言語間,頗為傲慢無禮。
烏老大連忙道:「這四位,乃是移花宮中之人,我也是新近才與她們結識……」
話沒說完,欽島主已掄起鐵錘,砸向離得最近的阿朱。
「移花宮?沒聽說過!」
阿朱嚇了一跳,但這些日子修煉王語嫣傳授的吐納之法,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輕巧地往後一躍丈許,躲開了欽島主的一錘。
砰的一聲,碎石飛濺,堅硬的石板地面,已被砸出了一個凹坑。
「果然有些門道!」欽島主舔了舔嘴唇,正欲追擊,三道寒光已射向他胸腹之間。
他連忙將另一柄鐵錘一立,只聽錚錚數響,三枚袖箭被盡數彈開。
與此同時,一道鬼魅般的灰影,從破廟天花板的破洞中鑽入,五指成爪,抓向最後面的阿紫。
那人輕功高絕,來勢更是奇速!
阿紫來不及反擊,正驚慌時,腰間已被王語嫣攬住,整個人不自覺地騰空而起。
接著只感覺自己耳畔風聲呼呼,那灰衣人連出七爪,距離卻是越拉越遠。
又聽得哐啷兩聲,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卻是欽島主的尺骨被王語嫣用摺扇敲斷,鐵錘拿捏不住,落在地上。
阿紫雙腳重新沾到地面時,王語嫣的摺扇已指在灰衣人喉間。
那人戴著兜帽,身材瘦小枯乾,只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只是現在,那人眼中也帶上了驚懼之意,說話時更是磕磕絆絆:
「閣……閣……閣下是……是……」
一句話說了半天,說不明白。
烏老大見狀忙道:「安洞主誤會了,這位花公子是烏某的……」
說到這裡,不禁語塞。
說朋友固然不對,說是新尊主,也顯奇怪。
最後只道:「這位花公子,願助我們打敗童姥,解了我們生死符之苦!」
聽烏老大如此說,一旁的欽島主甚至忘了雙臂折斷的痛楚,圓睜雙眼:
「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