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左劍清忙拿起一看,原來是一封信。
「左盟主閣下如晤:
嵩岳之英,久為四海所仰。向者未聆雅教,竊為平生之憾。今以瑣事奉瀆清聽,良深歉仄。
惟令郎恃強凌弱,誅我朝精銳在前;肆意妄為,盜敝家重寶於後。凶頑行徑,實非名門高第所應為。
本欲略施薄懲,惜乎天不假便,令其漏網遠遁。幸蒙六大派諸英雄並令師弟費先生不棄,枉臨寒舍賜教,庶不使吾空自悵恨也。
今諸派眾賢翹首,專待令郎之來,共成一段佳話。倘蒙閣下垂愛,攜令郎屈駕晉陽崇善寺,則眾賢幸甚,仆亦幸甚。屆時當面聆教誨,略盡地主之誼。
中秋不至,眾賢恐無歸期矣。言盡於此,望裁之。謹奉二物,賢伉儷覽之,當信仆言不虛也。
趙敏頓首,年月日。」
左劍清看完,尷尬一笑,不知怎麼解釋,說我殺人也罷了,我啥時候盜她家重寶了?她盜我元陽還差不多。距離中秋還有兩個來月,時間倒還充裕。
藍碧月急道:「清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趙敏是誰?」
「媽別急,聽我細細道來。」
左冷禪沉聲道:「趙敏已給各大派去信,武當張真人、少林方證大師都來信問我,你最好能解釋清楚。」
左劍清笑道:「父親勿憂,此乃趙敏離間計也。」當下將趙敏來歷,以及馬泉集保鏢、塞外綠洲抗敵等事說了。
左冷禪聽說對方是蒙古郡主,登時鬆了口氣,韃子早有南侵之心,愛子誅殺敵寇,乃是忠義之舉,別說六大派被抓,就算是全死了,與嵩山何干?誰敢說個不字?
「原來如此。」左冷禪緩緩點頭,看了左劍清一眼,「我觀你神完氣足,內傷好了麼?」
左劍清得意地道:「孩兒偶得奇遇,將陰陽真氣融合歸一,不僅內傷痊癒,更是功力大進。」
「好,接我一掌試試。」左冷禪拍出一掌。
「父親小心了。」
左劍清舉掌相迎,波一聲,雙掌相交。
左冷禪面色微變,只覺一股掌力如山嶽傾頹般壓來,再運氣相抗已來不及,只得退了一步。
左劍清忙退兩步,給老爹留幾分薄面。
「父親功力深厚,孩兒不及也。」
藍碧月喜道:「好清兒,果真進益了。」
左冷禪乾咳兩聲,淡淡道:「我只用了四五分力,你用了幾分。」
左劍清本來只用了三分力,卻道:「兒子已用了八分力,否則定要出醜。」
「嗯,這些日子你總算沒有虛度光陰,當戒驕戒躁,再接再厲。」左冷禪向來嚴厲,這句話已是極大的褒獎。
「是。」左劍清躬身受教,又向母親做了個鬼臉。
藍碧月滿臉欣慰:「清兒武功大進倒也罷了,只要身子好了,媽就放心了。」說著拉他坐下,撫著他頭臉細看。
左劍清忙道:「媽請坐,信上說送來兩件東西……」
「你看。」藍碧月轉身從柜子上取下一個長條包裹。
左劍清打開一看,原來是費彬佩劍,另有個玄鐵指環,看起來像滅絕師太所戴的峨眉掌門信物。
「這指環……」
藍碧月嘆道:「正是你師伯的掌門扳指,絕不會離身,我一見它就知道你師伯定是出事了。」
左劍清緩緩點頭:「媽放心,師伯應該性命無憂。」
左冷禪道:「你如何知道?」
左劍清便將趙敏設下鴻門宴的事說了,只略去了曖昧劇情。
左冷禪沉吟道:「對方既有『十香軟筋散』這種無色無味的毒藥,有心算無心,怪不得六大派盡數失陷。」
「好個卑鄙陰毒女子!」藍碧月恨恨道。
「媽,趙敏不是武林中人,不會講江湖道義,只要能達到目的,必是無所不用其極。」
左劍清思索片刻:「她既公開了消息,恐怕不僅僅是想把我和本派架在火上烤。」
左冷禪目光一閃:「剛才你說她麾下高手眾多,又有大批官軍扈從,顯然是想以六大派為餌,引誘我等武林人士前去救援,然後……」
「一網打盡!」左劍清把手一拍,如此不僅能報「一炮之仇」,更能重創中原武林,為韃子開路,倒也符合趙敏詭譎多變的個性。
藍碧月臉色一變,「冷禪、清兒,那我們……如何是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師伯、師叔他們……」
左劍清想了想,道:「爹,既然各派都收到消息,他們怎麼說?」
「張真人派出沖虛道長,少林派出玄慈大師,各派約定於六天後,在城內西明寺會晤,商議救援事宜。」左冷禪看了左劍清一眼:「還讓我務必帶上你。」
左劍清笑道:「到時候我去便是,這等事關武林興衰的大事件,咱們義不容辭,也能趁機大振我派聲望。咱們去哪些人?」
「除本派外,我已去信各派,華山劍宗是要來的,泰山天門道長也表態要來,恆山定閒師太與滅絕師太是摯友,也是要出手的,已就近先去了晉陽。青城、衡山都太遠了,趕不及。」
「岳不群不來麼?」
「你指望那個偽君子?」左冷禪冷哼道:「他早就率眾弟子下山去了,恐怕正忙著找林家《辟邪劍譜》,哪裡有閒心管這些事。若非此事絆住手腳,我倒想先滅了氣宗,省得將來浪費手腳。」
左劍清盤算半晌,道:「若各派精銳盡出,要虎口奪食,未必沒有指望。趙敏麾下高手再多,又怎能和中原武林相比?」
左冷禪擺擺手,指尖在信箋上點了點:「趙敏說你盜了她家重寶,是何物?說不定可以此反給她設個套子。」
左劍清老臉一紅,忙道:「哪有此事!她完全是無中生有,含血噴人。我不僅沒偷她的東西,為了化解恩怨,反而傳了她一套本門劍法。」
「真的?」左冷禪疑道。
「真的。」
「哼,不盡不實。」
藍碧月見兒子忸怩,忙打圓場:「冷禪,你去外面和他們商議商議,我和清兒說說話。」
「也罷。」左冷禪搖搖頭去了。
「清兒,有什麼不好與你爹說的事,和媽說。」藍碧月笑道。
「沒事。」左劍清忙搖頭。
「你小子是媽身上掉下的肉,還想騙老娘不成?快說。此事關乎中原武林氣運,你敢藏私。」藍碧月擰了他一把。
「其實也沒什麼。」左劍清嘟囔道:「孩兒不是中了趙敏的『十香軟筋散』麼……」
「然後呢?」
「然後……我勉強制住她,在她身上翻出了一包藥粉,我以為是解藥……沒想到是……咳咳……後面我忘記了。」
「你是不是把人家……那個了?」藍碧月似笑非笑道。
「應該……是吧,我中了毒記不清了。」
藍碧月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又噗嗤一笑:「給你個教訓,看你還敢不敢亂吃東西。」
「哦。」
「那趙敏郡主挺美吧?」
左劍清乾笑道:「媽,這不是重點吧。」
藍碧月把臉一板,「讓你說就說。」
「挺美。」
「比媽如何?」
「額……略勝一籌。我是說您略勝一籌。」
「這還差不多。」藍碧月鬆開擰他臉頰的手,沒好氣道:「臭小子,果然盜了人家重寶。」
「互盜、互盜。」
「呸!」藍碧月戳了戳他的腦門,啐道:「這方面你倒是青出於藍。」
「都是您生得好。」左劍清陪笑道。
「去你的,好好想想怎麼營救你師伯和費師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