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劍清看向黃蓉，見她微微點頭，便起身向那兩個漢子走去。
「兩位，送的是什麼信？」
兩漢子一驚，知道遇著高手，猛地跳起來，瘦子撲向左劍清，壯漢拔腿就跑，顯然身負重任。
左劍清足尖踢起一粒石子，將逃跑的壯漢擊倒，又抬手將瘦子點在當地，動彈不得。
「好俊手段。」石清、閔柔齊聲讚嘆。
黃蓉秀眉微挑，這點穴手法……左劍清竟學過《九陰真經》？
左劍清將兩人提溜過來，在壯漢背囊中搜出一個木匣，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封書信，還有塊黑色木牌。
「您看。」左劍清將匣子遞給黃蓉。
黃蓉接過，見信封上寫著：
「呈大元紹敏郡主殿下玉展
日月神教東方不敗謹緘」
郭芙驚呼道：「娘，是東方不敗寫給趙敏的信！」
「大驚小怪。」黃蓉瞪了女兒一眼，看向兩個漢子：「兩位是黑木崖的朋友？」
石清笑道：「看來不使點手段，兩位是一定不開口了。」
「倒不用麻煩。」黃蓉伸出竹棒，挑起那壯漢下巴，緩緩道：「你們是什麼人？奉誰的命令，給何人送信？」
壯漢看著黃蓉的眼睛，耳中嗡一聲，被某種異力所懾，喃喃道：「我們是黑木崖信使，奉楊總管命令，去晉陽給鮑長老送教主密信。」
「楊總管是楊蓮亭麼？」
「是。」
「他有什麼吩咐？」
「他讓我們把密信親手交給鮑長老，另有一封信是交給他的，楊總管說指示都在信里。」
石清在他靴筒里搜出一個竹筒，遞給黃蓉。
黃蓉看完楊蓮亭給鮑長老的信，冷笑道：「原來貴教已答應了韃子招安，趕著去投誠。」
「什麼？」石清等人都是一驚。兩信使則一臉懵。
黃蓉解釋道：「楊蓮亭吩咐鮑大楚、秦偉邦、王誠、桑三娘四名魔教長老，親自去拜見趙敏，並奉上東方不敗的書信，還說魔教要全力配合韃子，圍殲前來救援的武林人士。」
「把鮑、秦、王、桑的形貌細細說來，此外你們在何處聯絡，聯絡人是誰，接頭暗語是什麼？」
黃蓉又盤問了一會兒，見再問不出什麼信息，才擺手道：「處置了。」
幾個丐幫高手忙走上來，將兩漢子拖進樹林。
左劍清暗暗佩服黃蓉「移魂大法」精妙，日月神教在楊蓮亭手裡果然江河日下，居然投靠韃子。
石清皺眉道：「聽說魔教中高手極多，連送信跑腿的人都非泛泛之輩，若他們插手，只怕平添變數。」
左劍清倒不擔心，笑道：「我猜黃幫主定有妙計。」
「你小子休得偷懶，聽說你鬼主意多，你先說。」
左劍清笑了笑，「我只想到一件事，六大派都中了十香軟筋散，要救人必須先取得解藥。」
「嗯，還有呢？」
「沒了。」
「滑頭。」黃蓉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我說的是咱們怎麼利用這個信息。」說著拍了拍手裡的信。
石清道：「咱們務必破壞魔教和韃子的媾和，先把信毀了，再暗中除去那四個長老，或冒充魔教妖人，殺幾個韃子大官，讓他們勾結不成。」
黃蓉搖頭。
左劍清心中一動，「您不會是想……偷天換日。」
黃蓉展顏一笑：「你小子果然是個鬼靈精。」
「這太冒險了吧。」左劍清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石清與閔柔相視咋舌：「黃……大嫂，你的意思是咱們假扮成魔教長老去見趙敏？」
黃蓉笑著點頭：「這個辦法怎樣？」
「要是被人看破……不是自投羅網麼？」
「無妨，我會些易容術，再傳你們一篇《九陰真經》中的『收筋縮骨法』，高矮胖瘦都能扮得像，想來趙敏等人未必認識魔教長老，咱們又有東方不敗的信和黑木令為憑，想瞧出破綻也沒那麼容易。」
左劍清贊道：「如此倒是值得一試。」
石清和閔柔聽說能學到《九陰真經》也很高興，笑道：「那就多謝大嫂慷慨傳藝了。」
「雕蟲小技值什麼。」
閔柔道：「大嫂，剛剛你讓那漢子乖乖開口的功夫，似乎有點像傳說中的迷魂術，難道也是《九陰真經》上的絕學麼？」
「不錯，叫移魂大法。」
「好厲害，簡直匪夷所思。」閔柔贊道。
黃蓉看向左劍清：「你的《九陰真經》哪裡學的？」
左劍清道：「機緣巧合學到一鱗半爪，遠不如您精湛。」
黃蓉見他不願說，也不再多問。
不多時，丐幫高手來報：「夫人，那兩人已處置妥當，沒留下什麼痕跡。」
「嗯，啟程，儘快趕到晉陽。」
「是。」
長安距離晉陽一千餘里，眾人沿著官道大路，曉行夜宿，大半個月也就趕到了。
「好一座雄城。」石清看著群山環抱的晉陽，城牆足有四五丈高，如巨獸蹲伏在地。
黃蓉道：「晉陽三面環山，西接呂梁，東臨太行，北橫繫舟、雲中兩山，城內汾河貫穿，事成之後若要脫身，沿陸路進山或水路遁走皆可。」
郭芙奇道：「娘，你來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
「看書。」
「哦。」郭芙訕訕閉嘴。
閔柔笑道：「大嫂博聞強記，小妹佩服。」
黃蓉微嘆了口氣，可惜後繼無人，桃花島的傳承恐怕要斷了，問道：「都安排好了麼？」
一丐幫高手回道：「安排好了。」
閔柔奇道：「安排什麼？」
「住的地方。」黃蓉道：「對方要防止外人救援，客棧、酒樓自然會嚴加監控，咱偏偏不住客棧。我早已命人提前過來，在城內租下了不少院子，以供落腳。」
閔柔嘆服：「大嫂走一步看三步，真女諸葛也。」
左劍清笑道：「不僅是女諸葛，還是女豪傑，我想這趟肯定得花不少錢。」
黃蓉微笑道：「咱們討飯吃的人哪有閒錢，自有玄慈大師會帳。」
眾人皆笑，少林家大業大，寺產豐富，這點錢還是掏得起的。
順利進城，眾人在丐幫弟子引領下，進入城南汾河邊一處宅院。
宅子不大，前後三進，灰瓦白牆，門前兩株老槐，枝葉蓊鬱。
丐幫弟子稟道：「幫主，按您的意思，找了這處清靜的宅子，聽說是一個致仕老官兒的別業。」
黃蓉點頭：「好，辛苦了。別處準備妥當了麼？」
「都妥當了，只等客人入住。」
「嗯，按計劃分頭派人聯絡吧。」
「是。」
黃蓉命武氏兄弟和郭芙在外把風，自帶了左劍清等人進書房議事。
牆上掛著晉陽城地圖以及一副手繪的崇善寺俯瞰圖，黃蓉細細看了半晌，道：「今晚咱先四處探探虛實，賢伉儷……」
石清、閔柔肅容道：「但憑吩咐。」
「好，請賢伉儷探探崇善寺，看六大派是否關在彼處，切莫打草驚蛇。我和劍清去探魔教的分舵玄妙觀。」
左劍清搖頭道：「黃幫主，我去探崇善寺為宜，六大派都認識我，趁便可以說話，不必多費口舌。石莊主去，難免須得解釋，也不易使人相信。」
「也好。」黃蓉頷首：「那就請石莊主與我同行，觀察魔教長老言談舉止，以便模仿，你與閔女俠一路。明晚互換。」
「是。」石清爽快點頭。
閔柔心頭一顫，忍不住看向左劍清，你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