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尊……」
話音未落,風雪愈急,轉眼迷人眼,滿目飄飛的不是雪,是往事,是昔日,但見過往諸般,卻如跑馬燈一般,先後映現眼前。
雲台之上,那人眼中,是凝重,是惋惜,是慨嘆。
「為何,為何你承接不了人之最天命。」
「人鬼之子,莫非,這就是天意啊!」
「今後,你的使命,便是輔佐人之最……」
一幕幕,一句句,過往一切,浮現於非常君眼前。
那是深埋於心內的,此生不曾對人言說過的過往。
眨眼之間,諸般幻象皆消,不見風雪,不見天地,非常君回過神時,只見自己置身於一片虛空之中,此時再聞一聲。
「非常君!」
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飽蘊威嚴。
但見一身映現,是此生,今生,最尊敬的人,是改變了自己今生命運的人,也是今生最怨之人。
「非常君,汝還記得吾給你的使命嗎?」那道身影俯視著他,帶著熟悉的威壓。
看著眼前殘像,非常君攥緊了雙手,沉聲低眉:「非常君,一刻,也不敢忘懷啊。」
「那,汝又在做什麼?!」
「我……」非常君話語一頓,隨後閉上了眼,再睜眼時,眼內只余冷漠,黃袍震盪,氣勁橫掃而出,衣袍獵獵,長發翻飛,抬起頭直視起那道身影。
「天命?哈!」
「若人之最天命不在吾,非常君也不介意逆天而行!」
「逆徒!」虛影冷聲怒斥,回應的唯有非常君張狂冰冷的笑聲。
「哈哈哈哈,玄尊,汝既已在黃泉之下,便該當安穩坐觀,人之最終將歸吾。」
一聲高喝,真元運轉好似洪流奔濤,原本就瀕臨破碎瓦解的場面,這一刻被盡數攪毀,非常君眼眼前的一切,盡如夢幻泡影消散,再回頭時,故人、故景依舊,恍惚回神,非常君定睛再看,依然是在食神齋中。
伊耆脩正側著頭,疑惑的看著他。
窗外此時日頭正好,照在非常君的身上,同時也照在青玉糕的蓮華樣式的空碟上,二者恰好容在一處,遠遠看去恰是一團暖呼呼的光暈,只是光暈之下,非常君的影恰也映的格外的深沉。
「好友,為何如此看著吾?」非常君佯裝無事發生一般,疑惑問著。
伊耆脩直言道:「只是剛才一瞬間,你好像有些奇怪,是發生何事了嗎?」
非常君輕聲一笑,依舊是那般從容閒適,緩緩搖了搖頭搖了搖頭,「哦,不過是品嘗到如此的點心,不免有些激動罷了,好友不必在意。」
說著,非常君的目光掃過空碟:「這一碟糕點,真是非常君此生吃過的最特別的糕點了,隱約想起了一些故事。」
「想不到你對它的評價如此之高。」伊耆脩順著話題理所當然的接了下來。
「它之滋味,值得如此評價。」非常君說著緩緩起身,對著伊耆脩一禮後道:「今日已然進行,吾就此告辭,改日再來品嘗好友所制美味佳肴,尤其是那一碗麵非面的土豆素麵,真是令人好奇萬分。」
「下次你來,我做給你吃。」
「非常君可是不會客氣,請了。」非常君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容。
說罷,非常君轉身走出食神齋,看了一眼日頭,緩緩撐起了身後那把黃傘。
黃傘遮蔽日陽,將非常君整個人都罩在了陰影之下,緩步消失在了食神齋的大門前。
看著非常君,伊耆脩問道:「所以,他剛才是看到什麼了嗎?」
雖然非常君沒說,但是結合其反應,伊耆脩也能夠猜到,非常君必然是因為蓮華青玉糕的特殊效果,而有了某種特殊的反應。
不過這句話終歸只能算伊耆脩的喃喃自語。
旁邊的食客聽不到,系統也不會與其回答。
伊耆脩本身也沒有在此事上進行過多的糾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自己要做的事,所謂人各有命,上天註定,腳下的路如果不是自己選的,那麼旅程的終點在哪兒也沒人知道,會走到哪兒,會碰到誰,都不一定。
他也只是個廚子而已,只介入食客的胃,不介入食客的靈魂。
便在這時候,食神齋外,又來一陣微風,詩號聲響,卻是聖者來到。
「不染天下不染塵,半分形跡半分蹤。聖賢不過籠中影,身游瀟灑文武風。」
嗯?
這個詩號,這個形象。
伊耆脩看著來人,眉頭一挑。
所以,這是有什麼黃曆沒看嗎?怎麼這種東西都來了。
「伊耆脩掌柜,幸會了。」修道者將手中拂塵輕輕一揮,對著伊耆脩一禮說道:「在下聖蹤,乃是劍子仙跡好友,聽聞劍子提及貴店,特此前來,打擾之處,還請勿怪。」
「登門消費,都是食客,何來勿怪之說。」
「掌柜此言倒是痛切,顯得是聖蹤拘泥禮數了。」聖蹤輕鬆一笑,坦然坐下。
伊耆脩點了點頭,隨後響起了一個東西,便問道:「客人是劍子仙跡的朋友?」
「正是,可是有何不妥?」聖蹤問道。
伊耆脩搖了搖頭:「無事,只是提醒一句,本店是先付款,後上菜。」
這一句話,令聖蹤不由一愣,片刻後才回過神來,啞然失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掌柜還請放心,聖蹤雖是隱逸之人,不似儒門龍首那般富可敵國,但些許飯資也不至拖欠,不過……」
和非常君先前一般無二,聖蹤的目光同樣落在了目前食神齋最特別的那枚食牌上。
「闍皇……烤肉?」聖蹤轉頭問道:「為何這一道菜與其它的菜牌如此殊異,而且闍皇……莫非與之前禍亂中原的嗜血者首領闍皇西蒙有什麼關係?」
「嗯,這道菜的源頭是嗜血者那邊的傳統做法。」
伊耆脩稍作思考後給出一個妥善的回答,臨了還補充了一句:「原汁原味。」
「嗯?那若吾要點一份這個,作價幾何?」
「無價。」伊耆脩說道:「需要以同樣價值的東西,以物易物,方可下單。」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