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雙方已經交手了四十多招。
可謂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外圍普通觀眾看得是目不轉睛,幾乎沒見過這般勢均力敵的戰鬥,每當兩人刀刃碰撞之時便發出喝彩。
台下的高手則是期待著刀客落敗的同時進一步消耗蕭珩的體力和內力。
而正與蕭珩交手的刀客則是越打越心驚。
他只覺得對手的天資近乎恐怖。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他卻看得分明。
這蕭珩前十招毫無章法,待到第十一招忽然開悟了一般。
忽然變得縝密無比。
此後每過十招刀法便上了一個台階。
現在是第四十九招,蕭珩刀法已經可以與他媲美了!
要知道他可是浸淫刀法近三十年!
可他與蕭珩交戰,到現在連一刻鐘都沒到。
他不禁有些茫然,都要開始懷疑蕭珩是不是早就會刀法。
而就是這一瞬的遲疑,蕭珩剛好找機會結束了這場戰鬥。
他一刀斜斬而下。
刀客慌忙阻擋,卻是被蕭珩摧枯拉朽的力量打得直接單膝跪地。
他死死抓著手中長刀,虎口都被震裂了。
蕭珩正要乘勝追擊。
「我認輸。」刀客突然收刀入鞘,語氣中滿是疲憊與無力。
台下高手皆是譁然,紛紛看向刀客。
因為在他們的視角里,刀客始終是占據上風的。
此時蕭珩全身都是刀傷,連手中的刀都崩裂了一個口子。
而刀客只是一時不察被壓制了而已,竟然就要認輸?
面對諸多高手的不解,刀客心底無奈,卻不想去解釋。
因為在方才蕭珩的最後一刀中,他竟隱約看到了自己獨門刀法的影子!
他抬頭直直地盯著蕭珩,滿臉的心如死灰:
「蕭少俠果真天資無雙。」
蕭珩臉色一變,知道自己小覷了這刀客,竟是被他看出來端倪!
他看著眼前三十歲上下的男人,語氣鄭重,第一次問起對手名字:
「還不知閣下叫什麼名字?」
「我姓楚,區區江湖刀客,名字不足為道。」刀客已是萬念俱寂,他最後深深地看了蕭珩一眼,把手中寶刀遞給蕭珩,隨後步履蹣跚地走下了擂台。
他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
蕭珩接過長刀,看著黯然離去的刀客,沉默不語。
......
戰鬥持續了快一個時辰。
月亮高懸在半空,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中心大街上,此時圍滿了人。
周邊的商家若是抓住商機說不定今晚一夜就能賺一年的錢。
可現在,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或墊著腳,或仰著頭,齊刷刷地看向擂台中心的那個身影。
十連勝!
外圍的普通觀眾都有些麻木了。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這群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是不是在合夥逗他們玩了。
每一局都是僵持幾十招,然後一個不慎,被蕭珩取巧擊敗。
就如同演戲的套路一般。
你好歹整點新花樣啊!
日尼瑪退錢!
而台下的高手們也是一臉難受。
這被擊敗的十個人,每個人上場之前,看著蕭珩氣喘吁吁的模樣,都覺得自己能贏。
然而每次都是惜敗,留蕭珩一個人在擂台上大口喘氣。
都喘了一個時辰了!
「呼呼......」蕭珩此時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地看著台下眾人,喘了半天才說道:
「下一個。」
若是初見之人,不知道蕭珩有多壯烈呢。
而蘇女俠就是這個初見之人。
「小橫!」遠處,一道急切擔心的聲音傳來。
蕭珩猛然回頭,看向層層人群之外的遠處。
蘇女俠已經換了一身白色孝衣,見狀丟下了蘇恪,就要向蕭珩跑去。
她方才才醒來,聽見小青說蕭珩走了,頓時方寸大亂,執意要出來尋找。
蘇恪拗不過她,葬禮明日才開始,他只得無奈陪同。
蘇女俠出來尋找之時,才聽她父親說,蕭珩揚言要挑戰全城高手,她擔心之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而她一過來就看到了蕭珩渾身浴血,油盡燈枯的模樣。
台下諸位本城的高手哪裡認不出作為一省最高長官的蘇恪,而蘇恪為官還算作為,又是世家家主。
於是眾人紛紛讓開道路,並對著蘇恪問候道:
「見過蘇大人」
蘇恪點頭示意,伸手拉住蘇女俠,無奈地說道:
「唉,放心吧,他沒事。」
蘇女俠眼底浮現淚花,回頭看向信誓旦旦的蘇恪,有些遲疑:
「真的?」
蘇恪見狀嘆了口氣:
「爹什麼時候騙過你?」
蘇女俠看著台上的蕭珩,見他眨了眨眼睛,才鬆了口氣。
蘇恪又是一聲嘆息,拉著蘇女俠往貴賓席走。
他見到侯老,點頭致意道:
「侯老,別來無恙。」
侯老看著滿頭白髮的蘇恪,嘆息一聲:
「人終有一死,你也不要太沉溺其中了。」
蘇恪則是搖了搖頭,對蘇女俠說道:
「淺兒,這是你侯爺爺?怎麼,不認得了?」
侯老看著長大成人的蘇女俠,有些感慨:
「長大了,當初你還只有這么小,我還想收你為徒呢。」
說著他還用手比了比,緊接著沒好氣地對蘇恪說道:
「還不是你當初非要去什麼玉璣山找那個顧傾雲!怎麼?我萬壽宮還比不上玉璣派這個小門小派?」
蘇恪見侯老舊事重提,有些尷尬,看向自己的女兒,希望她能幫忙解圍。
「見過侯爺爺。」蘇女俠只是心不在焉地問候了一句,繼續看著台上的蕭珩。
侯老見蘇女俠如此模樣,不禁有些幸災樂禍地看向蘇恪。
蘇恪也有些無奈:「唉,我也沒想到,這個蕭珩能做到這一步。」
侯老瞪大眼睛:「原來是你慫恿的?」
「我只是打壓了他幾句,沒想到。」蘇恪搖了搖頭,想起之前在待客廳對蕭珩的冷淡和壓制。
他以為蕭珩這是為了向他證明自己。
雖然蕭珩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想法就是了。
台上的戰鬥還在繼續著。
而諸多高手則隱隱覺得,蕭珩越打越強了。
之前都是受盡重傷,然後險勝。
現在卻顯得遊刃有餘,甚至不到十招便解決了戰鬥。
對手一個接一個的落敗。
很快。
「砰!」
蕭珩一棍將眼前持棍敵人掃下擂台。
七招,他完全學會了對手的招式,並且將其擊敗。
二十勝!
台下眾人有些茫然。
不到一刻鐘,蕭珩接連擊敗了十人。
而且每次都是使用與對手相同的武器。
「這真的是三品嗎?」終於有人問出了這個問題。
眾人紛紛默然,看向台上的蕭珩,有些驚駭,仿佛在看一個打不死的怪物。
雖然他並沒有表現出壓倒級的絕對實力,但單單是連勝二十人的恐怖體力就絕非三品範疇了!
「恐怕他當時就是這麼擊敗那幾名三品的。」有人猜測道。
而此時台上的蕭珩也不再刻意與對手僵持了。
而是學完對手招式後迅速解決對方,不再假裝吃力。
一來,他不想蘇女俠擔心自己。
二來,台下眾人已經無路可退了,他已經擊敗了近半高手,剩下的不上也得上!
這也正是台下剩餘高手的心思。
現在已經有二十名敗者了,這群人正死死地盯著還未出手的眾人,渴望著將他們拖下水。
更何況貴賓席上還有侯老和蘇恪這兩位江湖和朝廷兩派在南昌乃至整個JX省的頂尖人物。
所以此時臨陣脫逃,必然要被世人所恥笑,甚至到時候可能整個江西都沒了他們的容身之所。
蕭珩腰杆筆直,腰挎長劍,單手立著從商販那買來的長棍,背後地上放著五花八門近十種兵器,他整個人如一柄絕世寶劍般肅穆地矗立在擂台上,鋒芒未顯卻令人望之而生畏。
他靜靜地等待著下一位挑戰者。
而此時台下眾人正面面相覷。
他們其中沒有幼稚的小孩子,所有人都早早地放棄了對獎勵的幻想。
攻守易形了。
他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思索對策——
思索如何才能阻止他們四十幾名三品高手被蕭珩一人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