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館舍旁的老樹茶攤
沈落雁坐在上次與王莽交談的位置，心中思緒涌動。
當日回到房舍後，她反覆回想起那天的碰面，結合對方的談吐與氣質，她也是猜出王莽的身份是當今天子。
今日是兩人相約再會的時間，她本不想來，但終究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心。
王莽果然如約前來，一襲青衫，手上還拿著一把摺扇，儼然是富家公子的打扮。
兩人目光對視，沈落雁率先開口：「民女沈落雁，參見陛下！」
王莽也沒有感到意外，坦然坐下：「既已認出，也不必多禮！姑娘果然不凡，能從隻言片語里，就猜出朕的身份。」
沈落雁道：「陛下氣度不凡，對局勢又有著獨特的見解。民女若還無法認出，那就真的有眼無珠了。」
王莽給沈落雁倒了杯茶，開門見山：「朕想聽聽，沈姑娘如何看待如今的天下大勢？」
沈落雁坐直身子，略微思索，便壓低聲音答：「當今天下，明面是各方諸侯爭雄，實則早已不是簡單的中原內亂爭。」
她以茶碗在桌上擺出格局：「現今的中原，除了陛下的新朝，就以雍州李閥、荊州朱元璋、徐州趙匡胤、蘇州張士誠、交州陳友諒等勢力為尊。
但北方的蒙古、金朝、遼國，乃至更北的滿清，都對中原虎視眈眈。」
沈落雁指著茶碗道：「中原諸雄無論誰勝出，最終都要面對北方的鐵騎。
而陛下身處南方之地，若能一統南方，方才能有資格北上。
否則，也只能是為他人做嫁衣罷了。」
王莽點頭，眼中露出欣賞之意。
他的話鋒一轉：「那沈姑娘以為，新朝如今的局勢如何？」
沈落雁也不避諱，直視王莽道：「恕民女直言，新朝看似暫定，實則危如累卵。」
她一一指出：「陛下只有半州之地，且被諸雄環伺。
西有朱元璋扼守荊州，北有趙匡胤據徐揚之北，南有張士誠、陳友諒窺視，金陵實乃四戰之地。」
但她又補充：「不過，正因如此，新朝才更有破局的機會。」
王莽來了興趣：「怎麼說？」
沈落雁道：「四面皆敵，便是四面皆是機會。
朱元璋志在中原，不願在南方耗費太多；
趙匡胤想要拿下青州，卻被新起的竇建德與宇文閥所阻，已自顧不暇；
張士誠胸無大志，陳友諒志大才疏。
這些人各懷鬼胎，只要方法得當，便可各個擊破。」
王莽追問：「若讓你來破局，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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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雁早已有腹稿，認真道：「第一步，先滅陳友諒麾下大將杜伏威的江淮軍，打通揚州、蘇州與交州這三州之間的水陸要道。
杜伏威不過是亂世中的投機者，兵微將寡，若以雷霆之勢剿滅，既可震懾張士誠與陳友諒，又能奪取江淮水運，一石二鳥。」
王莽目光微亮，這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先前在與房玄齡商議時，對方也是這般建議，而他也早已開始準備，只是還差一個執行者。
沈落雁繼續道：「第二步，聯宋制明。
趙匡胤此人心思深沉，所圖甚大，不會真心與朱元璋結盟。
新朝可暗中與趙匡胤修好，讓他在北面牽制明軍。
第三步，分化陳張。
陳友諒與張士誠本就互相提防，只要給一方足夠的好處，另一方就必然生疑。
兩人一散，便不足為慮。」
王莽聽完，拍了拍手：「好！好一個美人軍師，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
王莽正式拋出橄欖枝：「朕欲讓你前往揚州南部的句容，為新朝組建新軍。
江淮軍的位置，你比朕更清楚，而這支新建的部隊，就是不久將來，覆滅杜伏威的第一把刀。」
沈落雁愣住，她沒想到王莽會如此信任一個初次見面的人。
「陛下...民女一介女子，如何能擔此重任？」
王莽笑道：「朕用人，從來只看本事。你方才一番話，已經證明了自己。
你的戰場，在軍營，在馬背上，不應在這金陵的科舉考場。」
沈落雁眼中湧起複雜之色，她終於確定，王莽並非以貌取人的昏君。
她起身，整衣而拜：「臣沈落雁，願為陛下效死！」
王莽抬手，董天寶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聖旨和一塊令牌，他遞給沈落雁：「去吧！若有難處，可持此令尋求青石縣的沐英協助。」
沈落雁雙手接過，抬起頭時，眼中已是一片堅定。
當夜，沈落雁便離開了金陵。
她騎一匹棗紅馬，帶著王莽的聖旨與令牌，從南門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董天寶得到消息，向王莽匯報：「陛下，沈姑娘已經動身了。」
王莽站在行宮城樓之上，望著南方的夜色：「杜伏威啊杜伏威，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董天寶低聲道：「陛下如此信任一個江湖女子，是否...」
王莽打斷他：「這天下，有本事的人，不該被出身和性別埋沒。沈落雁，不會讓朕失望。」
董天寶不再多話，作為陛下的心腹，他知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王莽收回目光，詢問：「天寶！瓦崗之事，可有消息？」
「回陛下！屬下無能！還未能完全探查到詳情。」董天寶跪下請罪道。
王莽擺擺手：「起來吧！朕只是隨口一問，就說你所知之事，便是。」
「遵命！」董天寶起身，「如今這瓦崗是由『大龍頭』翟讓所統，蒲山公李密所輔，兩人並稱瓦崗共主；
此外，瓦崗里的主要將領為徐世績、王伯當、秦叔寶、程咬金、單雄信、羅成等人。」
王莽搭在城牆上的手微微握緊，他知道這些名字代表著什麼。
他倒是想親自去見見這些人物，只是這瓦崗位於司州滎陽，與此地相距甚遠啊！
董天寶頓了頓，道：「陛下！屬下還得知李密之子李天凡與玉致姑娘有婚約，日前已動身前往宋閥！」
「哦？這倒是個機會！」王莽愣了下，隨即便道，「讓歸海一刀走一趟，把人帶回來。」
「遵命！」董天寶緩緩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