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飛娘沒有阻止,等她行完大禮後,旁邊薛蟒機靈,早已經倒了一盞茶遞給朱梅。
朱梅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而後接過茶盞奉上,說道:「師父請喝茶。」
許飛娘接過茶盞,抿了一口,這才將朱梅扶起,而後又對他說道:「他們兩個便是你的大師兄司徒平和二師兄薛蟒。」
「薛蟒你已經提前認識過了,日後他要是再敢欺負你,你儘管告訴為師,我一定替你狠狠的收拾他。」
薛蟒臉色頓時一僵,故意小聲說道:「師父你這是有了新人忘舊人,怎能這般厚此薄彼?」
不要說司徒平和朱梅目瞪口呆,此世師徒向來都是威嚴肅穆,規矩極重,徒弟在師父面前往往大氣都不敢喘,哪裡有像薛蟒這般當面頂嘴的。
許飛娘也是咬著銀牙說道:「我看你這孽徒是在外邊跑的心都野了,竟然敢這麼詆毀師父。」
薛蟒嘿嘿一笑說道:「我這是知道師父人美心善,定然捨不得懲罰弟子,所以才敢恃寵而驕。」
他說著雙手捧起方才所收仙劍,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拜下。
「師父,方才我在洞外收得此劍,不知可是師父為徒兒所煉的那柄仙劍?」
許飛娘到底待他與其他弟子不同,薛蟒在陰魂一脈的天賦高到令人髮指的地步,甚至讓她都恨不得以飛劍挾制,防止此人背叛師門。
隨著相處日久,師徒二人信任漸深,許飛娘更是將其當做衣缽傳人,心腹寵徒。
見他先是嬉笑,而後恭敬,也不由得無奈搖頭:「你這渾不吝的性子,著實該打,你看看你師兄和師妹,哪個像你一般?」
她話雖是這般說,可面上帶笑,並無絲毫苛責,反而揮了揮手說道:「行了,起來吧,不要在我面前裝作乖巧,我還不知道你?這飛劍本就是用你的材料所煉,不是給你又能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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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蟒卻恭恭敬敬地說道:「弟子知曉師父為我祭煉法寶飛劍,消耗諸多苦功和精力,所以才心生感激,並非裝乖弄巧。」
他說完再次拜下,謝過許飛娘煉寶之恩。
許飛娘聽他這麼說,臉色笑容更甚,揮出一道法力,將其身軀托起:「好了,你我師徒一場,賜你法寶飛劍,本是應該,何須如此多禮。」
薛蟒這時才露出笑顏,「請師父指點,我剛剛和朱梅師妹回到五老峰,就看到這寶物出世,還不知其中玄妙。」
許飛娘道:「你手中一共是三件寶物,分別是用你之前所得煉劍材料所祭煉的天魔誅仙劍,神火鈴和玄陰劍囊。」
「如今天魔誅仙劍僅僅只是劍胎,需要你選一個陰魂煉入劍中作為主魂,而後以煞氣和諸般輔材祭煉餵養,將其徹底煉為陰魔,便算是初成。」
「神火鈴則是以地肺毒火引煞真訣所煉,晃一晃鈴鐺便可溝通天地間的火行精氣,連晃三下,甚至可以溝通地脈下的地肺毒火,既可以用來護身,也可以用來祭煉法寶。」
「至於那玄陰劍囊,便是你手中劍鞘,此物乃是用你在九華山誅殺的美人蟒蛇蛻所煉,我將其以太乙玄陰劍章和囊中縮影之術祭煉,可為你蘊養飛劍法寶,也能收存物事,方便你日常所用。」
薛蟒聞言不由得大喜,雖然看到仙劍斜掛在上面的鈴鐺,就猜測是兩件寶物,他沒有想到竟然是整整三件,其中還有劍囊可收存物事。
他連忙再次拜謝,等謝過之後,想了想又從袖囊之中取出斬殺美人蟒所得內丹,雙手奉上,對許飛娘說道:「師父,此物乃是弟子斬殺九華山那頭美人蟒所得,內蘊妖魔魂魄,不知可否做那天魔誅仙劍的主魂?」
許飛娘聞言,不由得眼眸一亮,接過那枚內丹仔細打量,半晌後才笑著說道:「你倒是好福緣,雖然此妖被鎮壓數百年,內丹精氣損耗極為嚴重。」
「但數百年以太清仙法鎮壓,使得這枚內丹純之又純,妖魔魂魄更是被你以天魔誅仙劍掃蕩,諸多陰渣幾乎全部盪去。」
「若以此物祭煉飛劍,作為主魂孕養魔頭,簡直再適合不過。」
「要知道那美人蟒不僅有千年修行,而且乃是上古異種,根腳不凡,你以之祭煉,要比我當初祭煉天魔誅仙劍時所用魂魄更好。」
薛蟒聞言大喜,正想要繼續追問祭煉陰魔和天魔誅仙劍的法門,就聽到耳畔傳來許飛娘的傳音:「天魔誅仙劍的煉劍法門,乃是陰魂一脈秘傳,你師兄和師妹所學並非陰魂一脈,此法不容外泄。」
「等晚些時候,你獨自來尋我,我再傳你秘法。」
薛蟒聞言,便不再多問,退到一旁。
此時朱梅見他師徒二人說完,微微咬唇,上前一步行禮說道:「師父容稟,弟子此世原本並不姓朱,只是前世仇人折辱,所以才起了這般姓名。」
「我與嵩山二老之一的朱梅三世糾葛,皆因前世所起,弟子既然要了結恩怨,願取那一世姓名,依舊喚作文瑾,以報血海深仇。」
許飛娘道:「此事乃你私事,為師無可置喙,你既然願用前世名姓,自然該遵照你的意願,只盼你不要被仇恨迷心,日後痛苦不堪,反而讓仇人生樂。」
她最後這番話,卻是想到了自己,五十載含羞忍辱,被正道和邪派諸多劍仙鄙視嘲諷,甚至生出了魔念,耽誤了功行,至今距離報仇遙遙無期。
所以才不免勸慰文瑾,可說到底,她之所以願意收下文瑾,也是因為此女和峨眉之間的仇怨不可調和,不死不休,心頭也是百般滋味。
文瑾面色也是頗為複雜,卻只是微微咬唇,不再多說。
許飛娘見狀,將三位弟子帶到了一處特意開闢出的靜室里,此地供奉著太乙混元祖師的牌位,讓三位弟子都見過祖師之後,又將人全部都趕走,只自己一個人留在祖師牌位前,許久都不曾出來。
這邊司徒平卻拉著薛蟒和文瑾,興致沖沖地要和兩人鬥劍。
她當下便一口答應。
可薛蟒哪裡不知道自家師兄的底細,又看許飛娘獨自一個人落寞的呆在祖師牌位前,便對司徒平和朱梅說道:「師兄師妹,我剛剛回山,修行上還有許多不懂之處,想去尋師父請教。」
「不如你們二人先比劍,誰若勝了,我再去尋誰便是。」
司徒平聞言立刻說道,「說不定你連敗的那人都不如呢!」
薛蟒不由得大笑:「那便拭目以待。」
說罷他便轉身,重新返回了許飛娘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