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雲從說話間,另外圍在浮空樓船外的兩名劫修早已有了動作。
這二人祭出符器,才發覺另一位同伴被割頸瞬殺,心中不由大驚。
但符器已被祭出,此時若是猶豫不決,更會失了先機。
一咬牙,催動符器朝著方朔二人所站的甲板轟下。
前方是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圓珠,甫一顯世,便放出一團森森黑氣,從中撲出十來頭陰靈鬼魅,發出陣陣嘶吼怪叫,讓人頓覺心煩意亂。
左上方則是一柄巨斧落下,其勢洶洶,斬得空氣嗚嗚哀鳴,似有開山之勢。
申雲從雙臂環抱胸前,神態自若,沒有一絲出手的意思。
而方朔在他說『試劍』之際,話音還未落下就有了反應。
見他拂袖一揮,一道白虹飛掠而出,眨眼斬出數道劍氣迎上落來的巨斧。
那些劍氣宛若滾滾巨浪,逆流向上一卷,便將巨斧撞得一歪,白爐劍一晃繞過巨斧,直取那名劫修而去。
那劫修顯然沒有預料這般情形,只覺電光石火間有條駭浪將他碾過,未做反抗就被一劍穿心。
在方朔祭出白爐劍的同時,另一隻手中打出一道真炁,將撲來的陰靈鬼魅盡數擋在樓船之外。
《上陽玄照神炁經》本就對陰邪一類頗為克制,雖說他真炁不如馭使這圓珠的劫修,但他只需阻攔片刻即可。
白爐劍一劍得逞,又調轉劍鋒朝這名劫修殺來。
這劫修見兩個同伴皆被一個交鋒斬落,竟轉身逃也似的化作遁光離去,就連自身符器也顧不上收走。
方朔感受擁有劍意加持的劍訣,殺力竟這般恐怖,輕易將兩名玄光境的劫修悉數斬落。
這兩位劫修的實力也僅與此前在歸雲湖所殺的那名中年大漢相當,只是普普通通的玄光罷了。
見得空中無人操持而掉落的符器,方朔抬手將其撈了回來,白爐劍亦尋著前後相繼栽倒的兩具屍體墜下。
很快帶著兩個小袋子回來。
經過上次在院中道功閣購買靈材的窘迫,方朔早已知曉,財力對修道人而言,亦是重中之重。
他此番過不是斬妖除魔之際,順手救濟一下貧窮的自己。
申雲從朝方朔看去,他本想借這幾個劫修試試方朔鬥法成色。
待他支撐不住再出手也不遲。
沒想到他不僅天賦極好,鬥法經驗亦是十分老道。
若他將劍意再穩固穩固,豈不是能與自己斗上一鬥了?
這個想法才剛冒出。
申雲從只覺,自己好似那被後浪拍倒的前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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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朔收起斬獲,看向前方飛舟處。
那四人見他望來,好似見鬼一般面露驚悚。
他們怎麼也未曾想到,自己三個玄光境的同伴竟死得這般容易,還是死在兩個煉炁修士手中。
也無怪他們這般驚恐,只因這三人死得太快,一個照面就死絕殆盡。
這群劫修顯然經驗豐富,一見風向不對,齊齊化作遁光,四散飛逃。
那為首的胖子老大正欲抽身,便被那綠衫女截住去路。
見她祭出一個泛著霞光的硯台,抬手間狂轟落下,打得那胖子幾個踉蹌,口中更是得勢不饒人,持續噴吐芬芳。
方朔眼疾手快,在餘下三位劫修逃遁之際,他便判斷出其中一人逃竄路線。
身形一閃,在半路將其截下,如法炮製般將此人斬於劍下。
他回頭望去,只見申師兄劍鋒過處,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最後那名劫修才逃出百丈,便被那面覆鮫紗的女子抬手打出一道靈光。
正中其後背,頓時鮮血狂噴,從雲頭直直墜下,生死未知。
如此,方朔也只能將目光移向那被綠衫女纏住的胖子老大。
未作思索,他當即化作遁光掠去。
那胖子在綠衫女驟雨急轟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眼見頭頂硯台落下,避無可避下他將心一狠,抬手橫攔。
「砰——」
悶響傳來,手臂轟然碎作血霧。
這胖子藉此喘息,取出一道符籙拍在身上,頓時有一道靈光將他籠罩,就要藉此逃遁離去。
竟是斷臂求生之計。
「咦!」綠衫女未料到這頭肥豬還有這般決心。
她正要催動符器,將其一舉轟殺。
一柄泛著幽光的飛劍倏然一至,攪碎胖子身上的靈光,亦將他最後一絲生機帶走。
血液飛灑間,險些濺到綠衫女,她連連後退,一臉嫌棄。
綠衫女柳眉一挑,扭頭望去。
見一少年道人立在不遠處,素髻輕簪,風神朗徹,望之若雲中孤鶴,清冷照人。
方朔召回白爐劍,其上還帶著一個精美的芥子袋回到他手中。
見得這袋子,他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那胖子顯然是這幾人中的老大,身家定然不菲。
收起袋子,他這才看向綠衫女,又覺一道目光落來。
他回望過去,正是那面覆鮫紗的女子。
方朔朝二女微微點頭示意,便轉身向著浮空樓船折返。
見得這般情形,綠衫女翻了個白眼,「切!」
她翻身回到飛舟上,忍不住吐槽道:「師姐,你沒發現這兩人很是矜伐作態嗎?」
「怎麼說?」
綠衫女搖著頭道:「方才你我姐妹走出船艙時,這兩人盯著我們看了好半晌。」
「再加上我倆被這幾個賊子圍住,豈不正好是英雄救美的戲碼嗎?」
她越說越起勁,「但這場戲他們又不想演的太過俗套。」
「故而,他倆方才殺敵時,那長眼瘦高個只是抱著個手站在船頭,動動手指便斬敵於劍下,強行矯飾。」
「另一個嘛……」
「另一個雖然是長得好看一點,也是最可惡的一個,竟然還出手搶了我的斬獲。」
說起方朔,她咬牙切齒。
還有模有樣學起方朔含笑點頭示意的模樣。
「這個還故作風度翩翩,實則欲擒故縱罷了,本小姐一眼便窺破他的雕蟲小技。」
她說著,抬頭問道:「師姐,你信不信,他倆待會兒准要過來一番慰問。」
「我們還是趕緊走吧!不然……」
她話還未說完,一艘浮空樓船從她眼前浮過,轉眼間便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天際。
「咯咯咯!」
一旁的師姐面紗抖動,忍不住笑了起來。